……是我趁人之危。

温鸿羽唇角的笑意十分好看。

他手掌抚过我散乱的长发,也令我十分熨帖,我一时只想起身继续吻他。

他却从背后环过了我,将头搁在我颈窝。

「这样就好。

让我抱一会儿。

别再动了。

29

我不知自己是怎样睡着的,第二天醒来时,温鸿羽已经不在我身边了。

我披衣坐起来,觉得昨晚好像一场梦。

一场美梦。

一定是那盆妖血有蹊跷,才让我再次失控,但现下我想不出什么缘由。

无论如何,我对温鸿羽的喜欢不假。

只是我不明白,温鸿羽昨日的反应为何那样矛盾,像是在顾虑什么。

他说爱我,却又推开了我。

我弄不懂。

横竖我已经把话说开了,直接找他当面问问来得更快。

这么想着,我迅速洗漱了一番,裹起斗篷出门。

然而还没找到温鸿羽,我就先在廊上撞见了一名外门弟子,手上还拽着上次那只兔半妖。

「冬官正大人。

」他行了个礼。

我看了那兔妖一眼,依旧是面色潮红,很吃力的样子。

我问:「他这是怎么了?生病了么?」

「回冬官正,这小半妖正处发情期,所以会不时发作,还会现出原形。

属下怕他生事,正要将他关去别的牢房隔离。

我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。

半妖和妖不同,半妖的血统不纯,因此妖力也更难自控,会出现一定的兽类通性,发情期就是其中一种。

但世上的半妖本来就少,形成原因也复杂,因此之前我倒是很少注意。

怪可怜的。

我点点头,摆了摆手:「带下去吧。

辛苦了。

那弟子应了一声,与我擦肩而过。

我忽然想到一些不对劲。

「等一下,」我叫住他,「这个发情期,除了自行度过,还有什么办法可解吗?」

那外门弟子有些诧异,但仍是恭顺答道:「自行度过其实是十分损害半妖身体的。

一般来说,都会选择交合或是大量灵力补充这样的方式。

我觉得背脊发冷。

我触碰着胸口那个灵气丰沛的长命锁,忽然脱力到难以将他握住。

30

「冬官正?」外门弟子唤道,「您还好么?您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。

我定了定神:「没什么。

那兔妖却猛地一下扑了过来。

「我好喜欢你啊……给我……给我吧……」

我下意识地退了退。

「喂!

别用你的脏手碰冬官正大人!

」外门弟子急忙扯住他脖上的链条,「就你也配碰司天监的人!

我直直地盯着他:「半妖……发情期的时候,对谁都是这样吗?」

「是啊。

」他轻轻地踢了那边一脚,「越弱的妖,越像畜生。

我看了他一会儿,突然忍不住地想要干呕。

「大、大人?」

「别管我……」我死死抓着石阶,几乎要呕出血来,「别管我!

31

我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向温鸿羽的房间跑,又生生停住了。

我想起他昨晚的反应,想起他放弃成婚时欲言又止的话,想起我那些反常的情绪和记忆,忽然觉得好笑极了。

所以,温鸿羽从头到尾都知道,只是存了心骗我。

怪不得。

怪不得我学不好灵术。

怪不得我总是失控。

怪不得温鸿羽对我那样冷。

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步步后退。

所以,昨晚他觉得我那样对他,只是因为我发情?
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32

我木然地走出了司天监。

去哪里都好,只是不能再呆在司天监了。

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,又在难过什么。

在王城活了二十年,我第一次觉得这里如此狭窄,狭窄到连一个微末的我都容不下。

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而已。

王城这样恢弘。

珠窗银瓦、玉宇琼楼;雕栏画栋,屋脊刺天。

我在这里见过高高在上的王侯,见过读书万卷的书生,见过寒冬凛冽的风雪,见过春日自由的风筝。

我曾无数次望着这昭昭国都,为我生活在此感到幸运无比;也曾无数次走在温鸿羽身侧,为我是司天监的一员感到骄傲万分。

原来都是我自以为是。

我不属于这里。

或许我应该感激温鸿羽。

他这样亲力亲为地养大我,又这样煞费苦心地瞒住我,实在辛苦。

我一个低贱的半妖,能做他司天监监正的一把刀,手上沾满族人的血,何其有幸。

妖这个字我这辈子听了太多遍,从小到大,我杀过很多妖,也很多次被叫成妖。

我在仙砚最洁净无瑕的司天监,活得像一块污点。

曾经我以为,只要我足够强大,杀足够多的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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