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妖怎么这么不消停呢。

我哼了一声:「要不说是妖呢。

「你带几个外门的人去吧?我不放心。

「用不着。

」我把药碗放在一边,想起之前的事,又有点烦躁,「人多碍手碍脚。

上次远赴西地除妖,我杀妖都够忙的了,偏生几个外门的人还给我添乱,弄得我焦头烂额,妖没杀尽,还得先忙着救人。

十珞还想劝我,看了看我的神色,到底放弃了。

「好。

那我给百流那边多加点人吧,你知道的,他只会布阵,万一被近身就不好了。

我摆摆手:「给他给他都给他,但是别让师尊去了。

他身体一直不好,在司天监等我们回来就行。

十珞道:「那是自然。

18

我所在的仙砚国有些特别,与普通的大陆国家不同,仙砚位于海岛,临近仙山,虽是俗世红尘,却与仙魔两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也因为这个缘故,仙砚国内一向是君权与神权分庭抗礼。

温鸿羽所辖的司天监虽表面上隶属朝廷,但地位十分崇高,在民众心中也颇有声望。

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仙砚的司天监除了占星卜卦,还很大程度上承担了护佑仙砚的重担,相当于一个特殊的宗门。

每年死在司天监手里的妖,能绕王城好几圈。

我与一瞬、十珞、百流是温鸿羽仅有的四名内门弟子。

在头衔上,则分别是司天监的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官正。

一瞬全能,尤擅奇门遁甲;十珞擅占星卜卦;百流擅风水法阵;而我,擅歪门邪道。

准确地说,我擅长杀妖。

19

原本我是没那么擅长杀妖的。

我幼年体弱,杀妖都拿不动刀。

好在温鸿羽有办法,拿自己的灵气和药草给我养了个七七八八。

我病好之后,他发现我在拳刃上很有天赋,就让我专司拳刃的杀法。

拳刃这东西多是杀手用,论近身战绝不会输,杀起来也利落,我很喜欢。

别问我杀妖有没有罪恶感,杀了那么多年,我的心已经跟东市鱼头伯伯的刀一样冷了。

只是我在阴阳灵术一途实在是没天分,也就能街头算个运势卦,东西丢了掐个小六壬,堪称司天监之耻。

所以当一瞬师兄「歘歘歘」地劈落雷,十珞师姐夜观星象知晓北面地动,百流师兄靠着看风水去别人家里骗钱……不是,赚钱的时候,我只能做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,抿着妖血割下一个又一个头颅。

我一向不穿司天监那身蓝白相间的长袍,那对我来说太容易脏了。

血沾在白衣上,终归是比沾在黑衣上看起来更触目惊心些。

长此以往,好家伙,仙砚国民看我更害怕了。

我这哪是司天监官正啊,整一煞神。

20

此时此刻,本煞神正不情不愿地把我的拳刃重新系上手腕。

十珞看我磨磨蹭蹭,伸手过来替我系带子。

「外边的人真是不识好歹,你为了保护他们杀了那么多妖,不把你当英雄就算了,还成天找由头骂你。

」十珞一边系带子一边替我鸣不平。

我矢口否认:「谁说我是为他们?我可不想当什么英雄,就混口饭吃。

「你这不像混饭吃,像抢饭吃。

「哪有!

」我冤枉极了,「我就想做个普通人。

「你这外貌就不普通。

」十珞掐了掐我的脸,松开手,「来,看我给你系的蝴蝶结!

我有点无语:「……你别总给我整这些没用的。

今天是个好天气,冬日的暖阳透过窗照在身上,烫得人十分舒服,我不由伸了个懒腰。

「正经人谁进司天监啊!

我平时就想吃吃面,听听歌,得闲去郊外钓钓鱼,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。

十珞笑道:「你才多大,怎么就这么清心寡欲?我可不准,我还等着给你和师尊的孩子做干娘呢!

我的脸「腾」地一热,十珞撒腿就跑。

「尹十珞!

」我咬牙切齿地追上去。

21

我和十珞打打闹闹地跑去庭院,正巧撞见浑仪旁的银杏树下温鸿羽和百流在谈话。

温鸿羽像是在告诫着什么,而百流站在他身前,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。

见着我们来,百流灿烂地笑起来,单手插着袖挥了挥手。

「十珞十珞!

我想起昨晚的事儿有点发憷,但好在我这次没胆大包天再把温鸿羽睡了。

这就是进步。

我一边鼓励自己,一边清清嗓子,跟着十珞过去行礼。

「师尊好。

「嗯。

」温鸿羽应了声,又定定地望向我,「都收拾好了么?」

我点头:「嗯。

北郊离得不远,我快去快回,免得夜长梦多。

温鸿羽略一沉吟,道:「也好。

然后他从一边拿出一个食盒,递给我。

我看着那盒东西,有点懵。

温鸿羽淡声道:「拿着。

云片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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