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「师姐,怎么了?」
「还敢问,我都喊你好几遍了!
宫里来人问我们要《祥异图说》,这书之前不是你拿走看了么?你放哪儿了?」
我定了定神:「那书不在我这儿,师尊早就拿走了。
」
「那你去找师尊拿一趟呗,横竖你现在跟他那么熟。
这事儿交给你了啊,你赶紧去,我去逛金玉阁了!
」
「哎……」
我还没来得及回绝,十珞就跑得没影了。
我有些头疼。
那晚以后,师尊三天没跟我说过一句话,甚至都没看过我一眼。
但那个指环,他却没有拿回去。
我将袖中的银指环重新拿出来,放在阳光下把玩。
这指环做得极精巧,不止有一层戒圈,而是层层叠叠几个不同大小的戒圈套在一起。
平日戴在指上是一枚普通指环,但翻开来,却是一个浑仪的模样。
温鸿羽送我这个,是什么意思?
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了他房门口。
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我索性直接敲了门喊:「师尊。
」
没人回应。
我推了推门,门没锁。
我走进温鸿羽房间,想着速战速决拿了书,正好省得和他碰面尴尬。
然而在书桌前绕了几圈,只看见几张力透纸背的习字和凌乱摆放的几张画稿。
那字迹行云流水,来来去去不过一句话:「只应曾想前生里,爱把鸳鸯两处笼」。
那画稿上画着什么衣物上的图样,几版各不相同,但都十分精巧漂亮。
「被我抓住了。
」百流抱着臂在门口「啧啧」了两声,「鬼鬼祟祟地在师尊房里,干什么呢?」
「别瞎说。
我只是来找本书。
这图样画得好看,我多看两眼。
」
「好看吧?」百流颇有些得意地走过来,「这可是师尊亲手画的,要给你绣在喜服上的图样,自然好看了。
」
我愣了一下:「喜服的?」
「是啊,」百流道,「前阵子师尊一直忙这个,噢,他还亲手打了一个指环,也捣腾了不少时间,手都伤了。
」
我和温鸿羽已经不会成亲了。
我捏紧了手里的指环。
「你们在干什么?」
温鸿羽从门口跨进来,轻描淡写地越过我和百流,走到书桌边。
我忙道:「宫里要《祥异图说》,我来找找。
」
百流笑盈盈地附和:「我帮她找。
」
温鸿羽看了他一眼,冷不丁地道:「平日里没见你这么乐于助人。
出去。
」
「得嘞师尊。
」百流兴高采烈,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温鸿羽从一旁的书架上找到《祥异图说》,递给我。
「拿着。
」
我接过来,在原地踌躇。
温鸿羽坐下来,一面从容地落笔,一面道:「还有事?」
「师尊,」我终于开口,「之前的事……对不起。
」
他行笔滞了滞,冷冰冰地回:「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
是我自作多情。
委屈了你。
」
11
我心里堵得慌。
明明误会解除,温鸿羽也说了不用成亲,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生什么气?
我替他着想,他还生气了?
没有什么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两杯。
当晚,我去了笙歌坊。
笙歌坊还是老样子,满楼红袖招。
仰头看去,宋离独自卧在二楼的阑干上,一身娇嫩粉衣完美融入这满眼的花团锦簇。
只是他惯不好好穿衣服,这大冬天的还敞着大半胸膛,也不嫌冻得慌。
我笑眯眯地冲他打了个招呼:「哟,宋离,还没死呢?」
「嚯,心肝,」他轻笑一声,足尖一点,从楼上落了下来,「我怎么能死呢,我死了你怎么办?」
我微笑着挥开了他朝着我肩膀勾过来的爪子。
宋离「嘁」了一声,懒懒散散地朝里边偏了偏头:「进去说。
」
门口的小厮高声道:「贵客一位!
」
12
我倚在顶楼的阑干上,与宋离碰了杯,灌下一口酒。
笙歌坊楼下车水马龙、灯火连昼,正是我最熟稔的繁华盛景。
亥时刚过,天空落起细碎小雪,又在坠入无边灯火时迅速消融。
宋离是笙歌坊的坊主,一张嘴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只要是个姑娘就是他心尖儿上的人。
不过这家伙的心,怕是有好多瓣。
十五岁那年,我刚及笄,偷跑到笙歌坊前摆卦摊。
宋离站在摊前摇着扇,笑意盎然,要我给他算卦。
我很认真地问:「你算什么东西?」
他当时没出手打我,实在是教养惊人。
司天监课业无聊,有段时间我一有空就往笙歌坊跑,宋离嘴巴甜又有趣,笙歌坊美女如云又有好酒,很难不心动。
外边的人总是对我诋毁谩骂,宋离却不会。
我不想让师姐担心,也没有什么朋友,所以在很多心烦意乱的时候,都是宋离称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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