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来气我,永远要我妥协,让我为他让步,到我死了,他却成了这世上最情深之人。

「谢图南」被气急了,说道:「若我就不呢?」

我轻轻一顿,忽然脱口而出:「你想再逼死我一次,谢图南。

」

我知道我不能再任性妄为,尔玉正是要紧的时候,我这个长公主要是再做出出格之事,硬要和谢家退婚,必定惹人非议。

可一想到和这个「谢图南」过一辈子,我就觉得万般痛苦。

「谢图南」听到这句话,愣了好久,说:「你在逼我,你明知我再舍不得这样对你,你这样逼我。

」

我的记忆里,「谢图南」只有听闻我的死讯时哭过,但此时,他的声音里却带上了微不可查的哭腔。

「你就这样喜欢他?」他将手里的画册捏得发皱,「连命都不要?」

我当然不会去死,为了母皇,皇妹,我都会好好活着,但是要我忘记那个日日围着我打转,为我只身涉险,唤我殿下的少年,我也做不到。

「是。

」我回道。

「谢图南」没有言语,只是不断向我靠近,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。

但他只是抓起我的手,轻轻捏了捏,低声说道:「让我多看看你,我就走。

」

「我不是那时的我了,不会再逼你。

」他说,「你要他,我怎么能不应你。

」

我用力抽出手,没有回应他。

他也不再说话,只一直眸色不转地盯着我,直到缓缓闭上眼,整个人瘫倒在书桌上。

39

等到谢图南再次发出声音,我已经在他床边坐了好几个时辰。

四目相对,他说道:「殿下,怎么来了?」

我看了他许久,直到他有些不好意思,才笑着说道:「等你醒了给你说好消息呀。

」

他愣愣地瞧着我,明明紧张极了,却偏偏故作淡然。

「答应你的。

」我说,「母皇已经把婚期定下了。

」

谢图南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红了起来,问道:「何时?」

我觉得好笑,逗他道:「你想要何时?」

其实母皇哪有说过这话,但此时此刻,我忽然就想这样告诉他。

「那自然是,越快越好。

」他红透了脸,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模样。

刚说完,却又接道:「还是依殿下,不能折了您的身份。

」

我笑出声来:「我记得有些人从前神气得很,一直连名带姓地叫我,现在不敢了?」

他有些痴痴地看着我笑,说道:「怕殿下生气,就真的不再理我了。

」

我笑他:「你还有这样胆子小的时候?」

谢图南揉了揉脑袋,忽然说道:「殿下,我刚刚做了一场梦。

」

「我梦见我老了,身边却没有你…」

他说的含蓄,但我也隐隐想得到,既然那个「谢图南」能来这里,他当然也能去那里。

但我并不想再和他多论那些事,回道:「那你可要把我守好了。

」

「那是自然。

」他也不再纠结,回道。

「倒是有的人,我还真以为你是认真在上程夫子的课。

」我指着桌上的那些画册,「没想到日日是做这些事。

」

他手足无措,脸越来越红,声音微弱:「他们居然把这个给你看…」

「怎么,看不得?」我继续逗他,「不过你以后倒是可以日日看了。

」

「怎么会看不得…」他说话结结巴巴,然后又在枕头下摸了又摸,掏出了两块成色更好的碧玉,「这是我新刻的。

」

我接过一看,比起腰间那块,这两块不仅成色更好,刻地也更为精致,样式也不再是纸鸢,而是我和他的名字,一转一折都颇有风味,显然是用心雕琢的。

不仅如此,摸起来也不硌手,光滑温润。

能做到这样,我不知他精心雕刻打磨了多久。

「你帮我带上吧。

」我说道。

他伸手想取下那块纸鸢碧玉,被我制止:「这块也不取,我想都留着。

」

谢图南点点头,给我系上新的碧玉,然后拿着刻着我名字的那一块,说道:「这样,我便和殿下,是一对了。

」

尾声

后来我听说,我和谢图南定下婚期时,他还特意亲自去给韩时送了帖子。

韩时的心思我其实明白,但往日我都是装作不知道的。

因为他和那个「谢图南」太像了,纵然喜欢,却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摆在他面前。

若不是当时和亲的事,我二人估计也就一场同窗之情。

只是没想到,韩时还大大方方给我们备了厚礼,让我颇为意外。

尔玉十五岁时,母皇为她举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冠礼。

朝臣中虽有非议,声音却极小,因为她这些年来,的确做到了一个皇太女该做的事,还做得十分出色。

包括沈秀,也做到了她当日说的,另立了一个沈府,谢老年岁已高,辞官后,母皇以沈秀政绩卓然为由,立了她当宰相。

加之女子为官如今早已不稀奇,即便她腿脚不便,也并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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