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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曾想,喝了还不到一柱香的功夫,她就疼得死去活来,胎儿没多久被打了下来,大夫说都成形了。

她气恨之下,不及细想,抓了阿暖就是一顿毒打。

阿暖喊冤,说不是她干的,后来就晕死过去。

是炎钰将阿暖护了下来,他说王府人多手杂,谁知道是谁下的手,没准是他那些兄弟们下的手。

她静下心来想想,或许炎钰说得也对,暂时放过阿暖。

可查来查去,还是查到了阿暖身上。

她又将疑心转移到阿暖,她想不明白,难道真是阿暖?

就算阿暖生下炎钰的长子,也不可能继承世子之位。

如果不是因为世子之位?又是因为什么呢?

她想不明白,就时时发作阿暖,阿暖还是咬定牙根说不是她干的。

三年来就这么一直反复着,阿暖渐渐不辩驳了,逆来顺受,一言不发。

裴氏冷眼观察炎钰的态度,她发现,不管她怎么折磨阿暖,只要阿暖没死,就全在炎钰可以忍受的范围内。

哪怕是当着炎钰的面,赏了阿暖一碗汤药,打掉她腹中的孩子。

炎钰也只是大怒离府,好几个月不曾踏进她的院子……如此而已罢了。

所以,她愈发变本加厉。

寻常罚跪、劈柴之类的都是小意思。

比如下雪天,让阿暖跪在她寝殿外头守夜。

大冬天,让阿暖去冰河里洗衣服。

夏天,让她手捧着冰块给她去去暑气……

她想着法折腾阿暖。

三年下来,她估摸着,阿暖不死,也离残废不远了。

不曾想,斜斜杀出个十皇子。

裴氏知道,要不是十皇子暗地里寻医问药,阿暖怕是早就死了。

想到这儿……裴氏突然想起一事。

“走,去阿暖的院子。”

裴氏带着大丫鬟春月、秋实来到阿暖的院子。

这个院子连柴房都不如,好赖柴房还有个名字。

而这儿……连个名字都没有,只能称它为……阿暖的院子。

这里是王府最偏僻的角落,王府再喧嚣也传不到这儿。

此时,丁香花开得正好,院子里零零落落掉着些丁香花瓣。

院子一角被整理出来种了些青菜,正翠油油冒着新长出来的嫩叶。

院内有张石桌,四个小石凳,窗檐下堆着些杂物。

门墟掩着,静悄悄的,不知阿暖在里面做些什么。

闻着丁香花甜香的味道,裴氏忽然觉得这间小院整修一下,也是个不错的所在,难怪阿暖会选了这里。

阿暖还不知道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,她正在用自己做的药膏敷腿。

见王妃来了,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,给裴氏见礼。

几年来,裴氏想着法折腾她,要说阿暖一点不恨裴氏……那是不可能的。

可自从半年前,见到了那一幕,连那点恨意都没了。

她不知裴氏今天前来,又要怎么折腾自己,闭了闭眼,没准今天,就要给丁香花做花泥了。

裴氏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,破败不堪,既不挡风,也不避雨,散发着一股子霉烂的味道。

虽然这几年,她一直苛待阿暖,却没换了她的住所。

半年前,阿暖突然自请搬到这间破败的小院。

这里,当然不能跟阿暖以前的住所相比,她没有不允的。

当时没有细想,现在想来,阿暖跟炎钰的关系,似乎是从那时起了变化……

裴氏看了一圈,在阿暖刚刚上药的圆凳坐了下来,这儿……也只有这么一张斑驳不堪的圆凳。

裴氏坐下后,没有马上说话,阿暖低垂着头,也不言语。

屋里就这么静寂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裴氏终于开口了:

“王爷心里的女人是谁?”

阿暖猛然抬头,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,裴氏开口的第一句,竟然问的是这个。

她垂下眼敛,摇头道:“奴婢不知。”

裴氏歪头仔细打量阿暖,素麻布罩裙,头上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头发,头发微微泛黄,肌肤略显苍白,下盘不稳,却努力维持着身形的挺拔。

“阿暖,那碗药是王爷下的,对吗?”

裴氏的第二句话更让阿暖心惊。

她不知裴氏今天怎么了,炎钰离开后,发生了什么,她今天很反常。

阿暖头垂得更低了,动了动唇角,低低道:“奴婢不知。”

“阿暖,三年来,代人受过,不委屈吗?”

阿暖的眼睛涩得厉害,能不委屈吗?

为了她没做过的事情,受折辱、羞辱,还没了一个孩子,她怎能不委屈!

可她的事,又怎是委屈二字能说清楚的。

“我虽苛待你,却没换了你的住处。

半年前,你自请来到这儿,是想避开王爷,对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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