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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林宸已纵身几步,登上了城楼,她回身,原本无力的剑在这一刻锋芒大现。

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——

决绝的,拒绝。

忽律何等jīng明,已经知道不好,他掠上城墙,不管,不顾,这一剑何等惊人,伸手yù把她拉回。

只差一点。

他扯到的,是那蒙面黑巾。

晨曦初现,淡淡的光,照在急速下坠的少女身上。

失去羁束的青丝散开,那一瞬,忽律看到的,是世上从未有过的绝世容颜。

那一瞬,他终于知道,汉人所说的倾国倾城,是何等意义。

林宸闭上眼,并没有感到意料中的痛楚——

在城下,一位少年,穿着有破dòng的黑衣,稳稳的接住了她。

那千疮百孔的衣料,异常熟悉——

是潜入京城时,偶遇的那个蒙面少年!

“是你!

两人异口同声道。

他这次没有蒙面,林宸看到了他的真实样貌——

清雅俊逸,洒脱不羁。

纵是平凡的黑衣,也掩不住他的独特气质。

若是说忽律王子象是传说中的天神,这个少年,却象是初升之日,温暖,光明。

如沐chūn风……林宸在此时,想起了这个词。

城楼上,忽律王子看着他接住林宸,两人亲密相拥,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。

他定睛一看,顿时怒不可遏——

“斩白蛇者!

你是元旭!

……

忽律王子通晓汉学,他知道,在华夏文明中,对于朝代变换,有一种“五德循环”之说。

先贤认为,任何一个王朝,都有一种上天赋予的德xing,这种德xing用五行来表示,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德xing。

这个国家与王朝的为政特点,必须或必然的与它的德xing相符合,它所崇尚的颜色即国色。

一旦这个王朝天命已尽,会有另一种“德xing”来替代它。

景乐朝风雨飘摇,前几年,京城就有人暗地里传说,有一位孩童在京郊遇雨,以赤色大剑斩杀一条巨大白蛇,蛇化龙形而去。

白色,为金德之相,这意味着,本朝的气数已尽,将被尚“赤”的火德替代。

鞑靼入倾后,有义军集结,首领名为元旭,乃是首阳侯之后,他使一柄赤色大剑,人人传言,他即是火德之主。

这个少年,会是中原的真命天子?

忽律心中冷笑,他虽然仰慕华夏文字,对这些谶纬之说,从来不屑一顾。

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少年,冒充着这些神鬼之说,就想驱逐我鞑靼大军?

他拿下背后小弩,正yùshe去,只听得身后轰隆巨响,回身看去,只见火光冲天,土石飞溅,四座军营,竟齐齐冒起黑烟。

元旭在日光下微笑,扬声道:“我等一夜辛苦,以赠王子。

不必远送,就此告辞。

少年意气,说不尽奋发蓬勃。

他手中亦有弓弩,两人相持,半晌,忽律终于放下,急急回身去救援。

……

林宸和元旭共骑一马,她伤势很重,头脑有些昏沉。

元旭小心的扶住她,又担心她坠落,又怕城墙那一幕重演。

“你忸忸怩怩做什么,我是洪水猛shòu吗?”

少女蹙眉,清冽眼中闪过怒意。

元旭苦笑,看看自己被剑刺得满是窟窿的衣衫。

“小妹妹,你家住哪里?我送你回去?”

“多管闲事!

“小小年纪,怎么这么倔qiáng?!

“你又有多大,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!

“我已满十六……”

林宸有些赌气:“不过大我四岁!

元旭很有些惊讶,他端详着林宸,除去那张美的不似凡人的面容,她根本不象十二岁。

十二三岁的女子,有的论及婚嫁,她却如此瘦小,如孩童一般。

他目光凝住,看着她颈胸间,那是唯一luǒ露的苍白肌肤,上面有很纵横伤口,年代久远。

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呢……他心中一痛。

林宸见他盯着自己胸口,羞怒之下,一掌推去。

“你小心,别跌下马去!

“好色之徒,要你多管!

“你根本没长大,有什么色给我贪图?”元旭看着她胸口,玩心大起,在“大”字上加了重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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