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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朝四周望去,老鸨的身影早不见了。

我与人妖男背对着背,几个白衣打手将我们围在中间,举起短刀,砍了上来。

“停——”

我大叫一声,决心用招缓兵之计,“大哥,咱们就不能谈谈么?”

“你今日管我闲事!

阻我飞椅!

更加言辞讥讽我!

我不除你,誓不为人!”

洪软声若洪钟,震得地板直颤。

我抹了抹汗,小声对人妖男道:“你去找几个帮手,我来拖延时间。”

人妖男转头望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
我笑道:“大哥啊,从今天第一次与你交谈,小弟就发现大哥说话全用感叹句,肝火烧得极旺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?!”

“其实大哥想过没有,有的时候,换一种语气说话,换一种方式思考,换一种态度生活,会更加延年益寿?”

通常脾气越暴躁的人,思维方式越直接,这洪软是典型中的典型。

被我这么一绕,他的脑筋果然打结,呆了半晌。

我抓住空隙,迅速催促人妖男:“你怎么还不去?”

人妖男又回头看我一眼,“倾城楼所有的打手,全在这里了。”

我惊愕道:“就你一人?”

人妖男指了指穿白衣的人,小声说了句:“反了。”

我悲从中来,遂知大限将至,哀声道:“大哥,我错了。”

“为时已晚!”

又一声怒吼。

我荒凉地抬起头,忽见洪软身后的珊瑚正手舞足蹈地比划。

定睛细看,她食指与拇指蜷曲,左右合在一起,分明是个元宝状。

有钱能使鬼推磨,我怎么忘了。

“大哥,我们商量一下……”

未等我说完,洪软打断道:“早干嘛去了,我今天就是要定你……”

他的“的小命”

三字还没说出口,我大喊道:“不就是想要吗?我都给你!”

说着,手便向腰间摸去。

还没掏出银票,忽觉气氛不对,仿佛安静得连呼吸声也没了。

我环顾四周,见人妖男目瞪口呆地盯着我,白衣打手张着嘴,望了望我,又望了望他们老大,好一会儿,有人说道:“老大,这白嫩小哥,原来是个断袖……”

过了片刻,又有一人颤巍巍地说:“老大,原来……原来你好这一口啊……”

轰然一下,倾城楼响起私语之声,众人交头接耳,好不热闹。

我低头见自己一身男装,浊世佳公子,灵光蓦然闪现,将计就计道:“你……你莫要生气,上次的事,我不跟你计较就是……”

边说边咬了咬嘴唇,双目含泪地望着他。

“你你你你想想要干嘛?”

洪软面色惨白。

我娇嗔道:“软哥,这句话该我问你不是?”

伴着洪软喉间一声巨大的吞咽声,周围私语如春蛙秋蝉般越发生机勃勃,时而爆发几声努力压但没压住的笑声。

“我要杀了你!

!”

片刻之后,倾城楼里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呐喊。

一炷香的时间后,呐喊之人被一群人架了出去。

那群人边架边劝:“老大,冲动是魔鬼,冲动是魔鬼啊。

你今日杀了他,明日后悔要杀我们如何是好?”

6

热闹看完,倾城楼众嫖客□各归各位,饮酒作乐十分快活。

我长吁口气,浑身毛孔如同吃了人参果,无一处不服帖。

抖了抖衣袍,对人妖男拱手作揖:“小弟承蒙兄台出手相救,不甚感激,还望兄台告知姓名。”

人妖男一句“好说”

好没说出口,笑容顿时僵住。

好一会儿,他的声音从牙缝中透出来:“你刚才……称呼我什么?”

我错愕道:“兄台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
人妖男的目光顷刻如遇上杀父仇人一般。

我浑身打了个激灵,正欲劝,却见老鸨笑盈盈地迎了出来:“苦离,还不带霍公子去后院的喜鹊间压压惊。”

人妖男看了老鸨一眼,又回望我,冷哼一声,语气像带了刀子,“跟我来!”

后院错落几株樟树,翠华如盖,碧绿生凉。

草丛中开着细碎花朵。

有一株樟树下星黄点点格外可人,我欣喜万分,快步走上去,问道:“这里也种茴香花?”

人妖男冷眼瞧了瞧我,没做回答。

我只顾着惊喜,蹲下上去抚那花叶。

却听身后一阵闷响,转头见人妖男倒在地上。

一个人影一闪而过,还未等我反应,脑后被重重一击,也晕了过去。

醒来时,发现身在一个黑呼呼的屋子里。

借着从高开的天窗透进的月色,看了看四周,柴火两三处,稻草两三处,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锅碗瓢盆。

角落里时而传来几声鼠叫,偶尔一两只蟑螂悠哉乐哉地爬过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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