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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于是娘便去世了。”

我说,“我的妖气至十三岁镇住后,只能保全七年,至此别无他法。”

“也不然。”

李辰檐道,“天下之大,既然大人能逢茴妖与望天仙,小姐也自有贵人相助。

如今小姐内丹下落不明,出府寻找也不失为一线生机。”

“嗯。

“我点点头,“娘临走前,让茴儿去寻一个女子,虽然她并未来得及言明此女子是谁,但有信物在手,即便有一丝希望,我也要努力去找。”

“这倒是。

可惜你亲事不成,反而要先来我道观住上月余。”

念真说着瞅瞅我,嬉笑道:“怎么说也是十八岁情窦初开的闺女儿。”

我脑中顿时嗡嗡作响,“情、情窦初开?”

念真瞟了李辰檐一眼,道:“可不是。”

李辰檐脸上浮起笑容。

我身子一虚,晃了两步扶住爹的椅背。

毛球好死不死偏偏又叫了三声,咧开嘴满脸奸笑地看着我。

我大怒:“你这只吃里爬外的墙头草!”

毛球抖抖浑身狗毛,叮铃铃跑向它老大那里。

念真从地上抱起毛球,捋了捋狗毛,笑道:“这小浑狗真会做人。”

第一章杀破狼(六)

11

天色渐沉,落日熔金抹了几缕重彩悬在天边。

书房里,人语絮絮不止,时而夹杂几声狗叫,几句怒吼。

爹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一遇到我的事便绕道而行。

谈话至此,结论再明显不过,只等他一锤定音。

“这回真当好好感谢李公子。”

爹又一次绕开主题,“当年只见平良少将军兵法韬略,今次府上一叙,才知公子实乃全才,通文精武,五行相术修为了得。”

“大人过奖了。

敝人看相算卦实是拜师父所赐。

师父当年与大人交情甚笃,此番前来相助也是分内之事。”

“李公子天纵奇才。”

爹已经开始说口水话了。

“大人言重了。

敝人虽助小姐暂且遏制了体内戾气,但离二十岁只一年有余,体内气息已动,下次复发不知何时。

还望大人快刀斩乱麻的好。”

“爹,女儿……”

“茴儿,你饿了吧?”

爹顾左右而言他,“来人,在玉飨厅设宴,今日来了贵客,我要好好款待他们。”

一个奴仆领命后,退步而出。

“等等。”

我叫道,“玉飨厅太过疏离,还是在偏厅围桌而坐吧。”

想了想,又道,“全家人一起,把青桃与筷子也叫来。”

“茴儿。”

爹一惊,错愕地望着我。

我吁了口气,行步至书房中央,拂裙跪地:“爹,正如李公子与念真师父所说。

哪怕有一丝希望,茴儿都要努力抓住。

离府之后,一来可循内丹下落;二来若运气好,说不定能遭逢救命之人。”

“这些……其实你留在府里,爹也可着人帮你去寻。

实在不行,我还可上书皇上……”

“爹,即便寻不到,茴儿也求出府游历一番。”

我顿了顿,继而道:“十余年来,茴儿虽出府数次,也不过是随家人在永京城周遭赏景游玩,拜佛祈天。

命途短暂,我也想出去看看大千世界,江山万象。

不求多福,但求无憾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爹抬起的手蓦地垂下,重重叹了一声,“也罢,一切依你就是。”

“谢谢爹。”

我随即起身,抬抬眉毛,志得意满地朝李辰檐一笑。

他眼中闪过丝异彩,竟也勾起唇角,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笑容。

“如此一来,你打算近日就离府?”

“嗯,事不宜迟,女儿打算明日就走。”

“这么快——”

爹惊道,“怎么说也得让修榆挑数十个精兵跟着……”

“爹,女儿不是出去欺压百姓的。”

我郁结地望着他,却见他一贯风雨不动的脸上渐渐浮起离思的垂痛。

梦魂不惮长安远,几度乘风问起居。

我喉间蓦地哽咽,只强笑道:“爹若不放心,多给茴儿几两银子挥霍就成。”

“没问题!”

爹拍案而起,“俺们相府啥都缺,就是不缺银子。

就算国库空了,我也能给它填满了!

走,吃饭!”

全屋子的人包括毛球,顿时汗如雨下。

那边厢,传来一声长音:“老爷,筵席准备好了。”

我放眼望去,日薄桑榆,晚霞见收,远处有身着祥云翠衣的丫鬟手持长杆点亮灯笼。

笙歌将起时,灯火楼台,辉煌入眼的尽是十八年来的流灿光阴。

12

偏厅圆桌上菜色俱佳,玉兔兰花、醉鸭脑、五彩鸳鸯蛋、炸香椿鱼,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。

左角的高几上放着香炉,寥寥轻烟绕上雕花梁木,四处点着通明巨臂烛火,十分温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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