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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道是……”

她又惊又疑,心中却浮现了云时的面庞。

那清漠深沉的眸子。

“因为这几日……他们身边,定会有血光之灾。

竹梯上人影已去,这模糊虚玄的话,带着异样地战栗预感。

夜风温柔,竹影亦随风婆娑起舞,摇影优美,唯独那一轮圆月,却竟是淡淡昏红。

自从盗取奏折事发后,皇帝一直郁郁寡欢,去宁华宫的次数也少了很多,还是皇后看不过眼,劝了他几回,这才罢了。

琅缳也很会做人,知道自己在宫中独宠,也不愿太遭人妒,于是在本月十五设下chūn日茶宴,请皇帝和各位姐妹前来一叙。

“茶宴地请帖,好似发得多了一些。

皇帝微微皱眉。

他想起那几个几乎陌生的嫔妃,却几乎连面貌都记不得了。

“陈贵人是让那些娘娘也能与您亲近些许,所谓雨露均沾。

她也不好被人说是独霸了圣上。

宝锦在一旁微笑道。

她手中整理着御案,上面有些凌乱地卷着些手谕。

蜜腊封的口,很是齐整……

可惜皇帝笔意遒劲,力透纸背,宝锦幼时也在父皇的书桌上玩这“猜猜看”的游戏,所以虽有些费力,却也隐隐看到了几句。

是调动京畿布防地……

宝锦不动声色地忖道。

正要顺手将染了茉莉花香的紫笺收起——这就是琅缳遣人送给皇帝的,虽是邀请,却言语俏皮,文才斐然。

“别动!

皇帝夷然变色,猛的把她的手拂开!

宝锦的手一阵钝痛。

皇帝低声喝过后,小心翼翼的,用绸巾包起紫笺。

抬头瞥了她一眼,带些怒意地,沉声道:“不要随便乱动。

宝锦面色一变,雪白面庞越发无血色,她红唇微微颤动,眼中闪过一道光芒。

似冷意又似水波,“奴婢无状,不该擅自乱翻了……更不该动娘娘给您地书信。

皇帝听了这话,非但没有消气。

反而剑眉更皱,“你今日笨手笨脚的。

神思不属,竟是在给朕添乱!

这里不用你伺候了,你先下去吧!

宝锦只觉得震惊委屈。

心中更是冷怒——皇帝从来对她和颜悦色,如今这无名之火,却是突兀而来。

她忍住胸中波澜。

行礼告罪后立即出了内殿,皇帝仿佛余怒未消,扬声命道:“午间的茶宴。

你也不用来伺候了!

这一声音量不小。

廊下伺候的宫人太监各个惊愕,jiāo换了眼色——这位素来得宠的玉染姑娘,今日怎么招惹了雷霆之怒?!

宝锦面若冰霜,却也不yù早退,在侧殿里僵坐了一个多时辰,这才沉着脸回到寝居。

季馨不知就里。

上前笑道:“小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,还未到饭时。

我炉上正温着红枣羹。

小姐进两口吧!

宝锦涩声道:“我没胃口。

季馨瞧她面色不对。

“小姐今日受什么气了?”

她不禁埋怨自己道:“看我这什么眼色。

尽跟您说些吃啊喝啊。

这不是故意给您添堵吗?!

宝锦听她这般机灵的说话,绷紧的脸微微松缓下来,正要开口安慰她,鬼使神差的,方才的“故意”两字卷入耳中,顿时豁然开朗——

“难道皇帝是故意发怒,是要把我从他身边引开?”

她又想起辰楼主人那微妙高深地一笑——“他们身边,定会有血光之灾……”

血光之灾……

她蹙眉仔细想了一会,一个微妙的场景,电光火石地浮上心头——

难道是……?!

因为这可怕的猜想,她地面色大变,眸中湛然放出qiáng烈地光芒,随即。

她跳起身来。

朝着门外飞奔而去。

茶宴很是素雅简单,并没有什么奢靡地布置,席面上只是布置了几道盘盏,毫无金玉,却是琅缳从南唐带入京城的瓷器名品。

玉一般的越窑瓷器,如月晕碎裂的哥窑碗瓶,以及倭国漂洋过海而来的秘藏茶器,这些物品看似简朴,确实则贵过金玉多矣。

等人到齐后,琅缳先向帝后二人行礼,随即在轻松有趣的气氛下,谈起了这些瓷器地来历和传说,她学问颇好,口才又佳,众人不禁听得津津有味。

“这是倭国最好的茶器。

有个怪名字,叫平蜘蛛釜,是他们什么太阁大臣所用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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