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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泽又拖着他的行李箱沿海边公路往回走,希望附近能找到旅馆住一晚上。

林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,他也没有,他们默认了这是一场互不相让的争执。

伍泽在某个瞬间突然冷静下来,有些爱情注定会像小行星划过大气层,经历过刹那的明亮就在爆炸中粉碎。

他只是想让他们的邂逅更像一场梦,这样大家都能体面地留有幻想,在不摧毁脑海中对方的影像之前美好收束。

所以他找回原本的逻辑,结论是林致其实没有错,他们只是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。

伍泽放弃了那种幼稚的出走,回到了那幢小屋。

他们应该谈谈这件事,用更平静的语调,好好说明为什么冬季与夏日不能共处。

伍泽回到他们租的屋子,从侧门进去,径直走到卧室。

然而房间里空荡荡,林致的手机放在床边充着电。

伍泽扔下行李箱,重新走出门。

他大喊林致的名字,回应他的只有风和海浪的声音。

伍泽听着那些声音,沿着海岸线一直走,累了在草地上歇一会,再继续往前。

黑夜的海边依靠灯塔提供最基本的光线。

船可以依靠着水面的航线渐渐靠近,但人需要缓慢地步行。

通往灯塔的栈道上风很大,所以他远远看着那个橙色的光点,看了一会,路过了它。

伍泽绕了很久,后来他还是决定到那个灯塔去看看。

栈桥上风太大了,他不得不拢紧外套、拉上风帽,吸着鼻涕走那段漆黑又漫长的路,却也没在终点找到林致。

在日出前,他实在冷得受不了,才又回到那幢小屋去。

这次他从正门进,在经过门廊时听见了微弱的钢琴声,自通往地下仓库的小楼梯传来。

伍泽打开隔门往下走,透过仓库的门玻璃看进去。

是林致。

他被包围在一堆颜色混乱的杂物中间,弹那台老旧的立式钢琴,不知道弹了多久。

伍泽听出了这首曲子,它有令人怀念的旋律,既甜蜜也哀伤。

《Heidenroslein》(野玫瑰),歌德的诗,舒伯特作的曲。

林致不会德语,他在跟随旋律,没有含义地低吟哼唱。

那个后背有习惯维持的挺直,却丝毫看不出平日的明朗和肆意。

他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压低了身,头发搭在颈上,呈现出乱糟糟的样子。

伍泽拧下门把手。

琴声随着木门发响停了下来,弹琴的人转身看向来者,一边抬手擦着眼睛。
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
他带着很重的鼻音说。

伍泽忘了他们为什么争吵,忘了他们说的那些可怕的话,也忘了自己的逻辑,在所有斟酌之前来到钢琴旁边,拉着林致的手腕,低头吻他。

吻着吻着味道变得温暖而咸涩,像晒了一天阳光的海水。

那个瞬间伍泽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是:别离开他。

爱是玫瑰的荆棘,粗暴,猛烈,让人痛苦。

但那又怎么样?美是它,尖刺也是它;如果荆棘注定将他们绑在一起,那么大不了在鲜血淋漓里拥抱。

回到卧室时,窗帘已经透着微光。

海鸟飞过带给他们海的声音,除此之外只有黑的影子和热的皮肤。

林致身上是沐浴过的淡香,伍泽身上是吹了一整晚的海盐和草涩味,他们的味道最终交融在一起,变成了刮着冷厉雨丝的险滩上冒出来的一株芳香植物。

他把林致最柔弱也最坚硬的部分含在口中,哺以舔舐和吮吸。

林致的手抚摸他的后脖颈,很受纵容地埋进伍泽的温暖口腔,享受他给的优待和宠爱。

林致和他接有腥味的吻,吻出了水声,在锁着门的房间里清晰地撞击进耳蜗,像涨潮时的海水撞进螺壳,给它录制浪的声音。

尽管有枕头垫着,床板仍然磕伍泽的背,肩胛骨撞过有些疼痛;林致把他顶在床头,拍打他的臀部,同时控制伍泽的欲望,林致做爱习惯喊伍泽的名字说爱他,伍泽习惯沉默着进行一切,包括观察林致在热度中泛红的脖子,因为渴望而露出放肆念头的双眼,还有他可爱的汗湿了打着弧儿贴在额角的头发,还有他的汩汩流着光的、笔直挺立的漂亮东西。

伍泽等他们之间因为他的东西相连,等它把伍泽撑得很满再碾磨深处的肉,然后他除了按林致喜欢的音调释放式地叫喊,没有余力说别的话,它总会受到那些鼓舞而动得更快。

林致今天做得很猛烈,他知道雨已经下起来了,火在野地里烧不了多久,开始挣扎着抓住下一根微不足道的小草,再下一根。

所以伍泽撑起了伞,走下以自高墙崩溃的碎石做的台,站在他的中央,让林致的温暖和灼热和疼痛围绕自己,成为他得以寄生永不熄灭的可燃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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