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了,我能感觉到,自己离堕魔越来越近,在我堕魔那日,必是这虚于表面的修仙界大乱的时候。

五十年来,我总是会去想阿北。

想着想着,就想明白了些事情。

阿北是我的家人。

但我从不把她当作妹妹。

那是什么?

一日云延宗山下有人结亲,铺了一路红妆,我在天上怔怔看了好久,鬼使神差就跟着去坐了酒席。

那新娘一身嫁衣,头盖上绣着大红的花,不知为何,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「嘭」「嘭」炸开。

我突然反应过来,若有朝一日我要以家人这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阿北出嫁,我会疯的。

想到此处,我的脑海中充满了杀意。

阿北……她是我的。

我想和她成为寻常夫妻一般的家人。

但我又会紧接着想,若是阿北知道我的想法,一定会觉得恶心吧。

从小一起长大的人,居然一直觊觎于她。

可是阿北死了,她永远都不会知道——我有多爱她。

还好她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
这五十年里,有时候我还会忍不住会想,越灵烟和江逸是不是死在了阿北的手上。

仿佛只有这样,我才能在这满是苦味的日子里添加上一点甜。

我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去问那些像阿北的人一句。

「是你吗?」

那些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。

那天在云延宗门口也是,我出关时刚好路过,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却能和一位经验丰富的修士打得有来有回,她出招又快又狠。

多像阿北啊。

我走到她面前,轻声问:「是你吗?」

她看着我,如临大敌。

32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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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傅沉视角)

是雁北北。

当我腰间的黑雁因为她使用了「血狱」而剧烈晃动时,我才发现,王托风所谓的孙女就是阿北,她回来了。

我的呼吸都快要屏息。

大脑中有太多情绪交织在块儿,不断收紧。

等我回过神来时,我已经赶到了她所在之地。

她浑身的血,连眼睛也在流血,可人还是站得笔直。

她在直面死亡。

雁北北是个到死也不会示弱的人。

我收紧的所有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。

我抱着阿北,无声地哭。

还好……还好这一次,我救到她了。

我守了阿北五天五夜,她终于醒了过来。

明明这五天我已经做出了决定,可当我看到她如此鲜活的出现在我身边时,我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阿北——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,从前这样的场景,只会出现在梦里。

「天尊大人……哦不好意思,现在应该是魔尊大人了。

「你留我在这儿,不会是为了叙旧吧。

她略带讥讽的话语落在我耳中。

我的梦碎成现实。

她是憎恨我的阿北啊。

我感觉到自己麻木地笑了下。

「你现在弱成这个样子,丝毫找不到杀你的意义,」我开口道,每一个字都扎在我心上。

「如果我是你,死皮赖脸地活过来,就该滚得离修仙界远远的。

「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雁北北吗?」

「手下败将。

阿北走了。

离开的时候她居然对着我哭了。

这还是自那年雁家出事后,我第一次看到阿北哭。

于是这一年里,我总是不断地想起她落下的那几滴眼泪,就像是落在了我心口,在那里永远的留下烈火般般灼烧的痕迹。

我被她那几滴眼泪折磨得不成人样,但还好她已远离修仙界,我可以任凭自己发疯。

有时候我忍不住想要去找她。

我想把一切都告诉她。

可每当我这样想时,那几滴眼泪又会钻进我脑中不停地折磨我。

不,我绝不能让阿北知道。

我经历过那样的感觉,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,他们欺骗我,背叛我,利用我。

就好像,全世界只剩下我一样,填充在身体每一处地方的孤寂看不到尽头,太沉重了。

我要恨他们,真的好累。

若是要让阿北遭受同样的感觉。

不如只让她恨我。

反正迟早,我都会杀光那些害她的人。

她不用知道。

我会送给阿北一个不再有人能伤害她的世界。

32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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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沉的记忆戛然而止,我从中清醒过来。

因为傅沉晕过去了。

我抚过他紧皱的眉心,为了不吵到他,我费了好大的力才控制住指尖的颤抖。

到底要经历多少的痛苦,才会让一个人即使是没有意识也依然皱着眉头。

我将他背起来。

其实从小都是他在背我,这还是这么多年来,我第一次背他。

他在我耳边无意识地喃喃了声:「阿北……」

我的眼泪止不住就往下掉。

我背着他穿过骷髅群中,每个邪灵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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