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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山在东崛门,识得一个昔日萧家的人。

那萧家人说,说……”

苏简直起身,目光忽然便得凛冽:“说。”

“那萧家人说,两年多前,曾有一个武艺卓绝的姑娘,杀了不少萧家的人。

他虽不记得那姑娘是谁,却记得她的容色倾城,使的兵器,是长剑。”

“杀了,萧家人?”

苏简难以置信,“情儿怎会做这等……”

话头到此,忽然顿住。

是了,旁人不理解,他苏简还不理解么。

谁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惨死在眼前,更何况,还是在这弱肉强食,凶险至极的江湖。

“小山如何确定是情儿做的?”

苏简不动声色地问。

苏净道:“因那萧家人说,那姑娘一身白衣,身上有,冷梅异香。”

说到这里,他一顿,“宫主,夫人会不会是因当年小姐去世,所以……”

“恐怕是。”

苏简站起身,略一思索,又道:“此事你万不可对情儿提及,她如今有孕在身,受不得……”

可是,苏简的话头说到一半,便忽然掐住。

他抬目望去,只见院子尽头,赫然站着面色煞白的穆情。

第52章

三年过去,穆情的变化,苏简不是没有觉察。

从前的她静如止水,可到了今天,这一泓止水下,已然起了波澜。

苏简一直以为,穆情的改变,是因三年前自己对她的伤害造成的,却不知那个夭折的女儿,竟让她连理智也失了。

穆情立在院子头,脸上半点血色也无。

她双目惘然无措,像是做错事的孩子。

苏净见状,默不作声地退下了。

苏简望着穆情,忽听她开始喃喃解释:“那时我,连她的名字都起好了,真地没想到……”

“傻姑娘。”

苏简摇摇头,像是不想让她再说。

往事已成烟,追忆只会让人苦痛,他走过去,将穆情收入怀中,“傻姑娘,别想了。”

可记忆却如潮水涌来,挡也挡不住。

穆情闭上眼:“其实是我不该……那时,萧世山来向我打探小叔的死因,我们起了争执,但他那一掌是误伤,发现我有身孕后,还帮我去请了大夫……可还是迟了,胎气受创,阿梅先天心力衰竭,没活几天就去世了,我当时太伤心,所以,所以就……”

“阿梅?”

苏简一顿,静静问,“我们的女儿,叫苏梅?”

但穆情没有回答。

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苦意和自嘲:“苏简,斩水堂一夜灭门,我不该怨你,其实连我自己,也看不开这样的劫……”

“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?”

苏简忽然道,“情儿,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,等我做到武林盟主,就把青衫宫交给苏净。

我陪你留在江南,从此我们,只往前看,嗯?”

这一次,为彼此都下定决心,抛开过去,只往前路。

“苏简,我……”

“答应我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翌日的比武,第一场便是由苏简对决华商。

自从华商的身份曝光后,他与苏简的比试一直备受期待,因江湖百年来,从未出现过以暮雪七式对决暮雪七式的比试。

此刻的山河台上,苏简一身青衫,手持长剑,华商白衣胜雪,身无利器。

空气像是停滞一般,周遭人都屏住呼吸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须臾间,风声隐动,白影青衫疏忽一晃,转瞬不见。

下一刻,决胜台的上空,刃气盘绕若飞雪,碰撞之声犹如清音,凛冽且悦耳。

这是暮雪七式的第七式,凝水为刃。

苏简与华商一上台,使的便是必杀招。
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两人不分伯仲的拼杀数十招。

华商以掌力推回一式,正要再聚刃气,忽然觉得不对劲——方才推回的刃气,竟然不受控制地飞向决胜台的边缘。

“铛”

的一声,决胜台的铁栅忽然断裂。

华商很是狐疑。

按理说,一个人若练就暮雪全式,定能游刃有余地控制刃气的走向。

当年的桓公子,便能在一方极小的后院习武,而不伤及片花寸草。

何故方才自己竟险些误伤看棚中的人群?

而方才的那一式,是挡回苏简送来的刃气,若不是自己出招的问题,那么……

华商蓦然抬头,目光直逼苏简。

如雪的飞刃间,苏简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
他微微喘气,指尖的黑晕明显是内息紊乱,走火入魔的征兆。

是了。

华商恍然大悟。

难怪苏简每场比武都速战速决,以他如今的内息,撑太久只会让刃气失控,伤及台下无辜。

这个时候,面西的看棚内,江展羿缓缓站起身来。

华苏二人身法虽快,但他还是看得清。

看得清方才一袭飞刃已不受控制,更看得清苏简已无法把持自身的内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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