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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曾经听爷爷提过“韶华”

这个词,觉得很是喜欢。

你韶华胜极,名字又是一个“绯”

字,合该用点红彤彤的颜色。

如今,江湖上再也没有了唐绯这个人,而那般灿烂的韶华也从此一去不复返了。

原来年华不单单会随着时光变老,有时候一个人的离开,也会让我们的一生沧海桑田。

第34章

两年多后的深冬,江南落雪。

西塘村一夜之间银装素裹。

严寒的季节,只有红梅傲雪凌霜。

西塘村是杭州以西一个临海的小渔村。

破晓时分,海天一线,一个姑娘从村东的木屋中走出,对里头的人道:“只要不再受寒,等到开春,冯伯的腿疾就好了。”

冯天游是西塘村的村长,因年少时摔断过右腿骨,跛了大半辈子。

经年累月落下的毛病,本是医无可医,谁料前几天村里来了一位姑娘,竟帮他把腿疾治好了。

“江大夫,我老冯跛了大半辈子,没想到了这把年纪,还有丢开拐杖的一天。”

说着,又唤儿子拎了几条海鱼,“一点心意,江大夫笑纳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姑娘笑道,“为人治腿疾,我是不要报酬的。”

她的下巴尖尖的,面色如雪洁净,一双眼生得极好,可眸子却无半点神采。

“冯伯,麻烦你帮我把木杖拿过来好吗?”

冯天游应了,姑娘接过木杖,摸索着离开了西塘村。

看着雪地上蜿蜒的脚印,冯天游不由长叹一声。

“多好的一个姑娘,只可惜……”

“爹,阿绯姑娘不是说了吗?她的眼睛是试毒的时候弄瞎的,等到毒散了,就能复明了。”

冯天游回过头,笑骂道:“臭小子,我话都没说完,就你急着帮她辩解!”

这话正中冯舟的心事。

一时间,冯舟脸上浮起一团红晕,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
却说这位江大夫,便是当年跪在翠竹斋前的唐绯。

学医两年余,不问世事,唐绯的医术突飞猛进。

去年夏天,医老怪破天荒地允许她离开翠竹斋,为邻近几个村落的村民看病。

只是,唐绯虽有华佗之手,却不能如扁鹊望闻问切——她的眼与耳,在去年一次试毒的时候弄伤了,如今耳朵虽渐渐复原,双眼仍旧盲着。

江南之地,人才辈出,其中不乏妙手回春的医者。

昔日名噪一时的医老怪,柳先生暂且不提,如今名扬四海的华商,更是当世第一名医。

只是近年来,江湖上忽然没了华商的消息。

有心人若想算算华神医消失的时间,那便要推到当年的暮雪宫之劫了……

三个月后,江南开春,桃花坞。

乌篷船泊岸,一个紫衣身影刚下船,便发出一声惊天哀嚎。

“苍天啊——”

穆衍风抖着手腕,捧起岸边一只淹得半死的鸡仔,义愤填膺地往桃林深处走去。

桃花刚开,林子里一片淡淡的烟霞色。

林深处,立着一白衣身影。

白衣胜雪,风华绝代。

“小于!”

穆衍风暴喝一声,将鸡仔拎到他面前,“小黄是怎么回事?!”

于桓之的目光在那鸡仔身上淡淡一扫。

“大概是清早吃撑了,去岸边遛弯了吧。”

“遛弯能遛到水里去?!”

“土壤滑坡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于桓之剪下一段桃花枝,又朝精舍走去。

穆衍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,只得跟在他后头。

“我之前不是让你照顾小黄吗?!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怎么还——”

“你这几年,什么都往我桃花坞里带。”

于桓之回过身,“前两年带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便不说了,之后又把梓沉找回来,再后来又养起鸡仔。

穆大盟主,你可是觉得天底下都是你流云庄的地盘,尽管的为所欲为?”

“苍天啊,小于,你不能六亲不认啊!”

穆衍风一时语塞,“好歹梓沉也叫你一声爷爷,是你看着长大的。”

“跟医老怪学医,改名更姓,不是我逼他的。”

“再说了,前两年也是你让我找点事做,培养情操的。”

“你培养情操就是养鸡?”

“小于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
穆衍风即刻正色道,“所谓众生平等,你可以种桃花,我也可以养鸡嘛……”

于桓之看穆衍风一眼,见他已彻底跑题,但笑不语。

与此同时,不远处的青竹屋。

华商推开木扉,笑道:“江公子,时辰到了。”

江展羿一个打挺从榻上坐起身,接过药碗一口喝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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