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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福压低声音:“他们的矛盾本来就很大。

一个元后嫡子,一个皇后嫡子,凭什么一个是君,一个是臣呢。”

“贤祐,慎言。”

袁志美皱眉,“胆子越发大了。”

林福一笑:“我也不是在谁面前都胆大的。

老师关心我,我才敢大胆说话。”

她再给袁志美斟了一盏茶,垂眸看着自己手中茶盏里的茶沫,低声说:“老师您知道的,从我给皇帝献奏表求科举之途始,太子一直就是持反对态度,多次言及男女尊卑,东宫属官甚至还有侮辱之言。

也就是跟您,我才敢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……”

林福抬起头,看着袁志美,目光坚定凌厉,声虽低却尽是决绝:“我不喜太子继位。

我不愿太子继位。

我不能让太子继位。”

太子继位那一日,就是林福挂冠而去的日子。

而林福,她有自己的抱负想要实现。

袁志美心底震撼。

半晌,他叹息一声:“以后,这种话不要再说。

当心隔墙有耳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林福笑了笑。

片刻后,袁志美又问:“那你认为三皇子……”

“我可没认为什么。”

林福一脸无辜,说:“只是这次三皇子被太子打脸,怎么着也该让三皇子打回去吧,不然多没面子。”

袁志美失笑,旋即又想到什么,说:“那魏王……”

林福的眸子闪了闪,轻笑:“老师,当心隔墙有耳。”

袁志美哈哈大笑,“好好好,行,我也不跟你闲扯了,去找鲁尚书喝酒去。”

林福挥手:“辛苦老师了。”

袁志美离开后,林福将煎茶的炉子熄灭,叫人把东西收好,她溜达着出了尚书省公廨。

一出去,竟遇上了打马经过的秦崧。

她站在路边,看黑色骏马停在六七步开外之地,就仰头看着马上之人。

“请魏王安。”

短暂看了一眼,就垂了眸子,拱手行礼。

“林员外不必多礼。”

秦崧骑在马上,想下马去,又忍住了。

“淮南道税粮一事,非屯田司之过,林员外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秦崧说。

“王爷慧眼如炬。”

林福说道:“陛下圣明,有御史台牧大夫公正不阿,屯田司行得正站得直,自然不惧。

且鲁尚书与三皇子也不会让屯田司随意被污蔑陷害。”

秦崧长眉一挑,淡笑道:“三弟在工部听事,他一向嫉恶如仇。”

林福仰头,亦淡笑。

秦崧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紧,忍住要出口的话,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我尚有事要办,先走一步,告辞。”

林福垂首拱手行礼,再抬头,黑色骏马已经走远,待那一人一马再看不见了,才转身往少府监走去。

第102章

“混账!”

“蠢货!”

东宫里,秦峥狠狠一脚踢翻案几,胀红着脸粗喘,气得面目狰狞。

几名心腹属官皆不敢言,看他将殿中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遍。

“阮桥台这个蠢货!

谁让他去用扬州税粮之事打压屯田司,杀鸡用牛刀不说,还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
“愚蠢!”

太子詹事轻声劝道:“殿下,屯田司近来风头太盛,适时打压是应该的。

只是没想到屯田司今时不同往日……”

屯田司往年也没有去列什么表格统计各屯收成,都是把各地送来文书登记便了事,谁能想到这次就做了统计,出了扬州,还把楚、滁、濠、和四州给一起牵扯了出来。

税粮乃大事,淮南道这次怕是要换掉一批官员了。

“打压屯田司的手段多得是,阮桥台这个蠢货害得孤赔进去……”

“殿下!”

太子宾客高声唤道,用眼神示意秦峥收声,“殿下,事已至此,生气已无用,还是好生合计合计,该怎样让损失降到最小。”

秦峥压下怒气,问道:“你们有什么主意?”

太子詹事想了想,说:“殿下,魏王领扬州大都督,我们可以将扬州税粮之事牵扯到他身上,想办法保住扬州刺史。”

“都督领军务,刺史领政务,税粮之事又不归秦崧管,且他人在京城,如何管得到扬州去。”

秦峥说。

“殿下,牵扯魏王是为保扬州刺史。”

太子詹事说:“至于扯不扯得上,就看扬州刺史要不要他的脑袋了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

秦峥大笑,并起双指隔空点点太子詹事,“甚好,此事就交由你来办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太子詹事行礼。

太子宾客在一旁拱手道:“殿下,待此事过后,淮南道恐会有刺史空缺,臣欲去补缺,经营淮南之地。”

秦峥眉头微皱,正欲说话,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哭闹,他眉头一下皱紧,不悦道:“何人在外喧哗?”

太子詹事赶紧去开了殿门,殿外头侍卫拦住两个哭闹的小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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