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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秉诺被说的满脸羞红,不知是感到丢脸还是委屈,只是低着头讷讷不开口。

“你等我干什么,要说什么?”

“给,给大哥问安,别的无事。”

“嗯,今天学堂学了什么?”

程秉谦一边换下外裳,放下书箱,一边问。

秉诺赶紧取盆打水。

左腿酸胀疼得厉害,却咬着后牙槽强忍着,不让自己走路姿势看起来有丝毫怪异。

他恭恭敬敬将洗脸帕子递给大哥,小心回答道:“夫子教了一篇《大学》一篇《论语》。

武学今日习剑,学了十步招式。”

“嗯。

一会用饭前把学的书背给我听,再演一遍剑。

我和你对练。

吃了饭,我再给你布置新的。”

“是。

大哥。

无事我先去温书了”

“去吧。”

程秉诺转身,刚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程秉谦说着从书橱中拿出一柄匕首递给他,说:

“拿着。

你是男子汉,别整天哭哭啼啼的。”

程秉诺抬头一看,正是父亲前两日送给大哥的匕首。

他紧摆手不敢要。

“没事,父亲又新送了我一把,这个无用了,你拿去用吧。”

见大哥坚持,程秉诺赶紧双手小心接下,道谢后慢慢退出房。

轻轻关上大哥房门的那一瞬间,眼泪夺匡而出。

他低头快步走回自己房间,轻轻闭上门。

确保窗外无人后,贴着门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里,任凭眼泪跟泄了闸一样迅速打湿了袖口衣襟。

此时此刻,再也没有人说他窝囊了。

他满心羞愧。

大哥说的对,他没有用,自己不争气挨打不说,净给娘心里添堵,给大哥添乱。

他哭自己的没用,怨自己此时止不住的眼泪。

心里有一个角落感到一丝委屈,但瞬间他又为这一丝委屈而羞愧,无地自容。

那天晚上,他强忍着疼演了剑给大哥看,饭后又练了一个时辰剑,疼得直冒冷汗,却没给大哥看出一丝破绽。

看着大哥点头肯定,小小少年心里如食蜜糖。

睡前,他浑身散架一般瘫倒在床上,仔细打量了一番匕首,小心压在枕边。

这是大哥给的,更是父亲给的,少年似忘记了白天所有的插曲,嘴角上扬进入梦乡。

那以后,程秉诺总是随身佩戴着大哥给的匕首。

只是他再没哭过,也再没找大哥诉说过委屈。

依旧被欺负,被打,偷偷回房涂药,不敢被人发现。

大哥的嘱托,他铭记在心,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!

此时,他不禁又想,要是大哥在这样的场合,绝对是众人瞩目的焦点,而自己却连话都插不上。

又让娘失望了。

程秉诺下意识偷偷看向主桌,果然见姚氏眼神对上他的那一刻,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似是冒火一般。

程秉诺赶紧点头示意请娘放心。

自己愈加努力搭话。

待有人提议去湖边玩蹴鞠时,虽然程秉诺向来不参加任何闲暇玩乐,却想着娘亲的嘱托“多多认识其他高门大户人家的公子,对以后必有裨益”

,就赶紧跟上去了。

一群少年得了长辈许可,欢欢喜喜往湖边草丛空地中去。

定安侯府邸是□□时期便赐下的,褒奖程家儿郎奋勇杀敌、保家卫国。

程家几代人征战疆场,马革裹尸无数,终得进官加爵、拜将封侯。

将门府第,不见亭台楼阁,湖边大片平坦的草地,边缘处树着练箭的草垛靶子、标枪。

完全不似内宅花园,倒像是个演武场。

更衣得当,十五六名少年分两队,场面迅速热闹起来。

只见如一阵疾风驶过,一个个争抢、盘带、发起攻势。

青春年少、神采飞扬。

一个大脚开出,高空划出一道弧线,球向湖边而去,落点处齐二少爷和程秉直、程秉忠三人争相起跳。

只听“啊哟”

一声。

齐二少爷倒地,翻滚了两圈竟紧邻湖边了。

场上众人反应过来赶紧跑去拦阻。

离他最近的程秉直与程秉忠一个箭步冲出去。

只是衣角抓空,齐二少爷已扑通落水。

沿湖的石壁有一人多高,二人不敢下水,赶紧招呼小厮来救人。

只是小厮还没唤来,就看到程秉诺已经飞身跳下湖。

程秉诺几个扑腾就靠近了挣扎着的齐二少爷,从背后架起他胳膊。

借着这力道,齐二少爷才勉强能把头探出水来。

听到呼喊声,远处的宾客、仆人都纷纷赶来,湖中又跳下来两名小厮救人。

齐二少爷抓紧沿岸探下来的标枪,蹬着石壁往上爬,程秉诺与两名小厮一起踩水奋力把齐二少爷先推了上去。

待程秉诺上岸时,齐二少爷身边已经围满了人。

透过间隙,秉诺瞥见他面色煞白毫无血色,双目紧闭,似是失去了意识。

齐家长辈也来了。

齐老爷神色焦急,跟小厮一起忙手忙脚地给宝贝儿子脱下湿衣,拿大氅披上裹紧。

张罗着就要把人抬回房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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