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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沉雅起先心境不佳,这会儿瞧见莴笋白菜,脸上倒浮起笑容。

他蹲□,不轻不重地往它们脑袋上拍了两巴掌,心里头就起一个困惑。

尾巴狼问:“这两只獒犬品种名贵,在南俊更是少见,殊不知小棠姑娘是怎样得来的?”

舒棠在他一旁蹲下,见莴笋白菜与云晔亲近,也不由欣喜。

这对獒犬,除了她,云沉雅,以及小世子杜修,倒还未认过其他人。

舒棠说:“莴笋白菜原先是云官人养得,两年前,它们只有这么丁点儿大。

说着,她伸手比划了一下,想了一会儿,又道:“云官人是很好的人,莴笋白菜也喜欢他。

不过他走以后,那个胡通便上云府闹事。

所幸他没能闹成便被小世子制止了。

小世子见莴笋白菜怪可怜,便将它们牵给我照顾。

听了此言,云沉雅讶异地挑起眉梢。

他转头看了舒棠一眼,不禁笑道:“储君小世子?小棠姑娘竟与他有交际。

舒棠挠挠头,讪讪地道:“是因为、因为云官人识得小世子。

他是大人物,不认得我的。

那日只是刚好撞见。

云沉雅又是一笑。

他拂了拂衣摆,直起身来,想了想,又问:“这对獒犬唤作莴笋白菜,不知小棠姑娘养得那对灰爪兔,又唤作什么名儿?”

舒棠也跟着站起来,听了这问,不由愣住。

须臾,她比划了个手势让莴笋白菜回家。

两只獒犬虽也不舍,倒也十分听话。

恋恋不舍地走了,一步三回头。

舒棠这才敛着眸道:“兔子没名字。

云沉雅一怔:“这是为何?”

她微垂着头,莹澈眼角的泪痣色泽幽幽。

“我、我等人回来给它们起名字。

”舒棠说。

云沉雅心中一沉,立在她的身旁,静静地看着她。

只见舒棠喉间动了动,又咽了三口唾沫,她像是有点儿尴尬,问说:“云公子,我老在你面前提云官人,你会不会觉得很烦?”

过了好一会儿,云沉雅才轻声道:“何出此言?”

舒棠仍是垂着头,目光落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:“因、因我爹爹不让我提他,阮凤哥也不喜欢我说起他。

就连、就连曹大哥也让我忘了云官人。

他们都说他不好,可我还是觉得他很好,很、很想他。

不过既然他们不喜欢,我就不说了。

我怕云公子你也……”

“怎会?”云沉雅轻轻吸了口气,仰头看着雾茫茫的天,“小棠……小棠姑娘肯将心事与云某分享,是云某之幸。

舒棠愣了一下。

忽然一下子,她觉得还是不一样的,哪怕身边这个人与云沉雅有着许多共同点,可他的疏离客套,却与曾经厚脸皮叫他小棠妹的云官人天差地别。

她不知道,这样的疏离客套,是他强忍着保持的距离。

见她沉默,云沉雅又温声道:“小棠姑娘若心境郁结,可与云某言说。

云某知道……有些事,憋在心里,个中滋味,并非好受。

舒棠默了一会儿,重重点了下头。

于是她道:“云公子。

我、我想,要是云官人回来就好了。

他从前总希望我能对自己好点,如果他能看见现在的我,一定很开心。

云沉雅垂下眸子,兀自一笑:“嗯,他会。

舒棠又道:“云公子,其实有很多事,云官人都没告诉我。

我早就猜到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了,他的身份也一定很不一般。

这样的人,其实离我很遥远。

“今年入春的时候,曹大哥问我,是不是在心里还惦念着谁,所以才不愿嫁人。

我后来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对。

不过、不过我现在没奢望要嫁给他,也不用、不用跟着他。

我要是能瞧他一眼,就能安安心心的了。

“傻丫头。

”他笑道,“何以执着于一眼……”

舒棠吸了口气:“他走得那个清晨,我去送他,我躲在巷子后头看他上马车,没勇气叫住他。

后来马车走了,我才追出去。

我当时很后悔,我想我哪怕能再看他一眼呢?再道别一声呢?然后这个念想,便一直在心里头留着了。

云沉雅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。

可过了一会儿,他忽又笑起来。

他归来后,笑容里一直有伤色,只是舒棠看不见。

如同她看不见在他离开的那个清晨,他掀起马车的后帘,一直沉默地看着她。

如同她不知晓,同样的那个清晨,在她离开后,他不顾丞相与司空幸的阻拦,又纵马回来过,一个人立在秋声萧瑟的空巷,彻底失了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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