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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舒棠就说话了。

她说:“云官人,你是做大事的人,出手也阔气。

我呢,我是寻常人家的丫头,没什么见识。

你能教我读诗念词,一送礼,便能送我玉镯子玉笛子。

可我什么都教不了你,回礼也只能回些桃子丝瓜。

“可缘分吧,就是很奇怪。

我初初遇着你,就觉得咱俩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,没能有什么交集。

但是后来,你却认我做了干妹子,时时事事都为我好。

舒棠挠了挠头,唇线紧紧绷着,似有点难过:“我、我就是想说,你为我好,我都知道明白。

我虽送不了你大富大贵的东西,但也是打心眼儿里在乎你的。

桃子是我用攒着的铜板买的,丝瓜也是我自己栽的。

“我觉着我……我觉着咱俩一个天一个地,有这缘分,也忒不容易。

我觉着我挺珍惜的,所以不愿与你怄气,就来跟你赔不是了……”

话毕,舒棠却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
云沉雅看着她。

从他的角度望去,能瞧见她凝脂的肌肤,眼角的泪痣,以及渐渐红起来的眼眶。

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他问。

舒棠抿着唇,干涩地问:“云官人,你日后还回神州大瑛的吧?”

云沉雅愣住。

舒棠又道:“我爹与我说,咱俩的缘分,说长也不长。

楼下有人在沽酒,虽是穷酸秀才,也自得一份豪情一份安乐。

窗外有楼阁,有长街,有绿水青山,虽是小小南俊京华,也自得一片浮世烟云的喧嚣。

可也有人,自小注定坐拥江山城池。

哪怕高高在上睥睨万生,他也是头一遭,在市井间遇到一场别离事。

如骨鲠在喉。

云沉雅没说什么,品茶如酒,一饮而尽,这才道:“还记得你原先那两只土狗?”

舒棠点头。

云沉雅笑道:“原先它们离开了,你看不开。

可到了后来,你还是能过得好。

那时你也明白,凡事有个命数。

能相伴一时,便是缘分。

何况既然是生离,就一定有重逢日。

日后、日后我若再有机会来南俊,定来寻你。

舒棠听得这话,心情才稍霁。

她抬头冲云尾巴狼一笑,道:“云官人,你对我真好。

云沉雅又笑起来。

眼里有几分黯然,舒棠没瞧见。

“你怎知道我在对你好?”他问得有点自嘲。

舒棠想了想,没答,却将话题一绕,说:“对了,云官人,你前些日子相亲的那姑娘怎样了?”

云尾巴狼一愣,这才忆起自己前阵子诓舒家小棠,说自己相亲相了个姑娘。

他无所谓地朝窗外看一眼,道:“不娶了,不想娶其他人。

”停了一下,他又明知故问:“倒是你,相亲得怎样了?”

舒棠讪讪地笑起来,将苏白的事一五一十地与云沉雅说了,又说亲事定在深秋,估摸着最多也就剩两个月了,若届时云尾巴狼还没离开,便来受他们一拜。

云沉雅转着茶盏呷着茶:“这苏相公,你满意么?”

舒棠点点头:“他挺好的,是个老实人,又跟我爹爹说得拢。

我觉着日后要能嫁了他,日子一定很和顺。

”顿了一下,她又有些遗憾,“就是不知他以后能不能带我去神州大瑛瞧瞧云官人。

我还想着往后要对云官人更好些。

云沉雅笑起来:“那我日后也……”

那我日后也对你好些。

这句话他还没能说出来,便被人打断了。

“小棠。

”苏白甫一瞧见舒棠与另一个公子坐在一起,心底不由一紧。

苏白虽以为云沉雅与舒棠,一个是天一个是地,一个是千年宝玉,一个是路边石子,反正不能成事。

不过自己的准媳妇儿跟另一个人一道有说有笑,他心底便畅快不起来。

苏白走上前来,礼数俱足:“原来是云公子,幸会幸会。

云沉雅也朝他点了点头。

苏白又道:“今儿早路过六王爷府。

王爷让我进去吃茶,我又推脱不掉。

可巧的是,我在府里竟瞧见阮凤阮大官人。

阮官人与我闲谈,也提及云公子,说云公子虽无一官半职,但文采风流,可谓人中龙凤。

有的人,捧高踩低成了习惯。

云沉雅听出他的意思,笑了笑,没理他。

苏白又转头去看舒棠,惺惺作态地捏了捏她的手,便道:“入秋天气凉,怎得才穿这点衣裳便随便跟人出来?冻着了吧?”

舒棠默了默,将手从苏白手里抽出来,又转头去瞧云尾巴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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