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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九阳又是个有毅力的主儿,他追她“妹子”那阵正值盛夏,整日蹲在“舞天下”的天井里,等花月出来,人都被煮了个半熟。

承王江晋南听了这桩事,便对南九阳大生钦佩之qíng。

两人你来我往,添了些么不甚风雅的乐趣,且专爱讨论闺房之术。

每每至兴致高昂,便听南九阳持杯开怀而笑:“江兄,这一招真是妙极,妙极!

而每至开怀,承王也十分开心,拍拍南九阳的肩,道:“九阳弟,我以为内子是个实在姑娘,日后你若添了闺女儿,给我家儿子做媳妇儿可好?”

南九阳曰:“好啊!

很后来很后来,天水派添了个武艺师父,东街添了个姓于的老先生,两人都言:“我说你家那闺女儿霜儿,是个顶不错的小姑娘,日后给我家儿子做媳妇儿可好?”

南九阳仍是曰:“好啊!

是以,祸起萧墙,东窗事发的一日。

承王,联并着陶浅和于不举,气势汹汹地跟南九阳讨说法,问他为何好端端地将女儿嫁给万鸿阁的二公子时,南九阳扁了扁嘴,仿佛最委屈的人是他:“当初我说好,但花月和小桃花儿又没说好。

此乃后话。

且说当年承王跟南九阳订下了娃娃亲,便益发走得近。

承王的架势,已然把南九阳当作未来的亲家,时不时带着小江蓝生来府上玩一玩,瞅瞅那丁点大小团子似的桃花姑娘。

未料南九阳当官却没当太久。

后有一年,也不知出了何事,仕途一帆风顺的南九阳竟辞官归田,圣上深感惋惜之际,也只得放他走。

辞官过后几日,江晋南带着江蓝生过来打探风声。

江晋南问:“你日后打算作甚?”

这一问问到了点子上,南九阳眨了眨眼,说自己在朝廷熟人多,打算利用关系门路做生意,从南方贩点丝绸,从北边进些玉器,再用关系炒市场。

这样做生意不太厚道,因而南九阳打算开个武林帮派,名为“天水”,也算是装潢个门面打个马虎眼。

于是日子也就这么过着。

江晋南从前是个闲差,早朝隔三差五不去,与南九阳算是私jiāo甚多,因而南九阳这厢辞了官,日子算是没差别,两人遛鸟吟诗论房中术,一切造就。

后有一日,江湖风波骤起,据闻失传已久的《转月谱》重现于世。

即便天水派就是个伪江湖门派,武林之事也多少有些牵扯。

花月是在这场风波后去世的。

她去世之前,江晋南带着江蓝生曾见过一次。

那一天,天水派的后园里,除了花月之外,还另有一个极其貌美的女子。

若说花月是烂漫动人的桃花,那女子便是清清冷冷的白梅,顾盼神飞之间恍若神女临世。

江蓝生后来知道,那女子名叫穆红影,于桓之的娘亲,穆衍风的姑姑。

花月去世后,南九阳曾悲痛了许久。

就在江晋南以为他此生都会如此萎靡不振时,却被南九阳不期找上门来,拎着一壶酒说好久没聚了,神采飞扬的模样好似花月的去世,不过是一个不能当真的传言。

酒酣耳热时,江晋南才看到南九阳眼里倏忽而逝的落寞。

原来真的惦念似水无痕,却铭入五内,埋在心底,刻进生命。

江蓝生十岁之前,一直在家念书。

十岁之后,却嚷嚷着要去学堂。

江晋南想,学堂热闹,蓝生想去便去吧。

江蓝生在京城那老学究开得学堂里,一直是最得宠的学生,诗文记得熟,脑子转得快,人也长得好看。

两年后,学堂收了位新学生,个子小小,头发软软,滴溜溜的黑眼珠一转,小虎牙便露出来,一脸竟是欢喜的笑,也说不出是机灵还是憨厚。

江蓝生上前问:“同学你叫什么名?”

当时南九阳忘了告诫南霜女扮男装上学堂切不可用真名,所幸南小桃花年仅九岁便有了大智慧,滴溜溜的黑眼珠又一转,曰:“我叫南小双。

”顿了顿,又曰,“一双筷子的双。

“噗”一声,江蓝生笑得前仰后合。

南霜有个习惯,但凡见着人笑,自己亦会跟着嘿嘿小声笑。

两人至此成了朋友。

南霜的xing格好,软和不怕吃亏,因模样长得可爱,也无甚人来欺负她。

是以她在学堂,日子过得舒坦,学识虽不怎样,但尚也还过得去。

江蓝生却不一般,因着太得宠,所以被孤立。

更何况,京城小街上的学堂,收的学生虽是官家子弟,像江蓝生这种皇亲贵胄之后,却少之又少。

学堂学生们对他是又怕又厌,平日里点头之jiāo已算最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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