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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抵是心绪太过激动,南霜甚至来不及思量于桓之虽武艺全废了,好歹还有些招式,不至于受几个孩童欺压,她只一把从孩童手里夺过包裹,厉声问道:“桓公子呢?!

这屋子本来被荒弃已久。

村里几个顽皮的孩童时常夜里摸到这里一聚,今夜无故撞见两个包□就蹊跷,岂料又忽然冒出了个色厉内荏的女子,吓得他们俱是心惊ròu跳。

一个胆大些的孩童颤声答道:“我我们来时,这里没人啊。

南霜一惊,手中的宫灯砰然落地,想了想,她又蹙起眉头急切问道:“是身着青衣,长得很好看的公子,你们没见着吗?”

几个孩童面面相觑,俱是摇了摇头。

南霜猛地怔住,片刻竟连身子都发僵了。

屋外的雨声更大,噼里啪啦作响。

她来不及将满地凌乱的行囊检查一番,大呼了一声“桓公子”,便奔出了屋外。

雨水茫茫,如烟似雾。

而莽莽的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,却有一个女子急切地蹒跚地穿行在夜中。

屋外四下都找遍了,却仍不见于桓之的身影。

南霜一时间全然失了主意。

穆衍风失踪了,萧满伊走了,此刻与她相依相伴的唯剩一个于桓之,若连他也离开,南霜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又该如何,又能如何。

她茫然地缓慢地走在雨水之中,嘴里喃喃唤道:“桓之……”却不见不远处正有青衣人撑着伞,背着她缓慢地摸索地探路,像在寻着什么。

于桓之唤了声:“霜儿……”然而无边无际的黑暗里,只有空dòngdòng雨声。

他微抿了抿唇,却想起方才南霜恢复了从前喜滋滋的语气,与他说待明日乘船北上,不日就可以到京城。

她这些日子劳心劳力,连神经都紧绷起来,方才那一刻,真是难得一闻的欢愉。

彼时他尚且听到南霜窸窸窣窣地将稻糙铺在chuáng榻上,稻糙摩擦发出“嗤嗤”响声,听起来却觉得心暖。

于桓之笑道:“去京城好,当时成亲便答应过要随你去京城见见你爹和你师父,如此一来,我也不算食言。

滂沱的雨声,生生将两人的声音阻绝,咫尺天涯。

南霜垂头的一瞬,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青衫身影正摸索着前行,一步一步走得极缓慢。

她愣然望着那身影,走近几步后,瞧见他嘴开开合合地缓着一个名字——霜儿。

“桓之。

”南霜愣然叫了一声,须臾,她又急忙走近了几步,颤着声音叫了声:“桓之……”

于桓之这才隐约听到动静,他将头转向一侧,试探问了句:“霜儿?”

淋漓的雨水中,传来南霜一声低吟似呜咽:“嗯。

于桓之的神色这才释然起来,他握着伞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近了几步,笑道:“我见着下雨了,便想着出来接你。

语毕,他将伞向前伸去,自以为替南霜挡住了雨,而自己几乎整个身子都没在了雨中。

其实于桓之用伞遮住的,只是空dàngdàng一片虚无。

他先前朝前迈了几步走过了,径直路过了南霜。

南霜的唇颤抖着,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从她的脸上淌下。

于桓之的背影修长又萧索。

他身子微微向前探着,以为在替她挡雨。

须臾,她咬紧唇,默默地走近几步绕到伞下,笑着与于桓之道:“我身子好,淋雨不碍事。

”说着,她伸手将伞往前推了推。

于桓之听出他语气的怅然,脸色黯淡下来:“果然我寻错方向了。

还平白无故让霜儿担心。

“没有,我没有担心。

”南霜连忙摇头,然而声音已然带了哭腔。

于桓之涩然一笑,伸手抚上她的脸,冰凉的雨水中,参杂着滚烫的眼泪:“霜儿若没担心,为何哭了呢?”顿了顿,他叹了一声,“有句话俗气,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,但这句话说得好,说的是走到哪里,也要一起走到老,一起不分开。

霜儿别担心,我不会离开你,可我知道你这些日子cao劳,很是……心疼。

南霜一怔,下一刻,她却忽然将头埋入于桓之的怀里,伸臂紧紧环住他,喃喃道:“桓公子,我不担心。

我就是害怕,我害怕大哥现在过得不好,我害怕烟花找不到大哥,我害怕爹爹和师父过得不好,我害怕桓公子眼睛伤了,心里难受……”

泪水浸入他的衣襟,在于桓之的胸前湿成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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