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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月余的相处,南霜觉得于桓之对自己的态度,有些扑朔迷离。

起初在凤阳城客栈时,还是彬彬有礼,体贴照顾。

后来她似乎触怒了这位魔头,令他对自己生出些厌烦。

南霜思索,她触怒魔头前后统共两次。

第一次是在凤阳客栈的最后一夜。

她冲于桓之讨红绸衫时,狡黠的桓公子让她用三个要求来换。

孰料她自以为是地香了他一口后,魔头却是蹙着眉头一脸不满。

第二次,则是在客舟上。

起帆数日后,南霜与一位桨手渐渐熟络。

那桨手也就十六七的年纪,祖祖辈辈都以河为生,以船为家,他见了南霜惊为天人,一个劲儿地夸她漂亮。

彼时风大,南小桃花与桨手坐在船头,聊得天南地北海阔天空。

桨手一冲动,就问南霜可有婚配。

南霜悻悻道可能快嫁人了,嫁的还是自己的结拜大哥。

桨手听了,一脸神色如丧考妣,仿佛因赶不及看她拜天地而很是遗憾。

良久,那桨手从遗憾中缓过神来,继而又涩涩问道:“那你喜欢你大哥吗?”

南霜点头笑道:“喜欢啊。

”想了想,又添了句:“我大哥很多人喜欢,萧姑娘也是喜欢他的。

此言一出,桨手起死回生般双眼放出奇异的神采,手紧扣着船沿,小心翼翼问:“那你不难过吗?”

南霜怔了半刻,说:“这有何好难过的。

桨手抬手往船沿一拍,大笑道:“原来你对你大哥只有兄妹之qíng!

”语毕,他又思索半刻,转而又胆颤心惊地问:“南姑娘,那你喜欢我吗?”

这位桨手不明白,问脑子缺根筋的南霜喜不喜欢谁,等同于问一只鸟你会不会飞,问一条鱼你在水里会不会淹死。

是以,南小桃花不假思索地点头:“喜欢啊。

桨手的神色悲喜jiāo加,半晌握了南霜的手,颤声道:“若你与你大哥亲事不成……”

南霜颇为会意地拍拍他的手背,说:“若我与大哥亲事不成,下次亲事,我提前写信知会你,你好及时赶来。

忽如一夜chūn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,说的正是这小桨手当下心qíng,他又紧握住南霜的手,唤道:“霜儿……”

忽然有人轻咳了一声,南小桃花转头见一人青衫飘扬,墨发如飞,也不知在身后立了多久。

不知为何,她的心忽然做贼心虚似地跳了跳,忙疾步来至他身边,唤了句:“桓公子……”

于桓之不答,却温温凉凉朝她身后看了一眼,那桨手颤了颤,灰头土脸地离开了。

河风很大,灌入南霜的衣衫。

于桓之的眼神在风中有些迷离,良久负手转身,走了几步又回头说:“跟我来。

南霜随于小魔头绕至船的左侧。

走廊狭小,每隔一段就有廊柱。

河水滚滚起着波涛,于桓之袍带翻飞,只身临河,半晌才问:“你不想嫁少主?”

识时务者为俊杰,南霜点头如捣蒜说:“想想想。

于桓之侧目,清清淡淡看她一眼,道:“实话。

南霜吁了口气,小心翼翼道:“确实,不算很想。

”见于桓之神色动了动,她又忙说,“其实勉为其难,也可以……”

于桓之这才转过身子,神色沉然如静湖,偏偏青丝如墨还在身后翻飞着,无端端扰人心绪,南小桃花看得心跳又加快了些许,却听于桓之的声音含了丝笑意:“你就不想祸了谁?”

南霜心中喊冤,苍天可鉴,她桃花出生至今,也就只对于桓之产生过祸上一祸的心思,对其他人,都是纯qíng乃至圣洁。

但是,这番想法,聪明如她南小桃花,自是不会对于魔头说,她思索良久,寻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,说:“祸人这种事,是看天时,地利,人和的,譬如……”

话还未完,南霜周身一旋,已被于桓之抵在舱壁上,于桓之双手撑壁,将她框在方寸间。

两人脸贴得极近,南霜脑子又有些放空,只听于小魔头的声音清浅飘来:“如今,无天时,地不利,人非和,你可想祸我?”

南小桃花莫名感到一丝怒火中烧,她在心底骂娘,愤然yù说我方才就想祸你,此刻只想把你祸到骨子里。

然而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gāngān脆脆一句:“不想。

于桓之僵在嘴角的笑意如冬梅开到一半忽然被寒冰冻住。

南霜心底吁了口气,心道上次在凤阳的客栈,冒失一吻已铸成大错,此时万不可让于魔头知道自己仍想祸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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