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哥,他会放我出去的。
」
「哦?这世上有哥哥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吗?」他讶然。
我摇摇头:「许是太久没见,一时恍惚了吧。
」
我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,但我只愿意这么想。
夜里我缩成一团瑟瑟发抖,许是牙关打架的声音吵醒了那个刺客,他无奈,犹豫了一下把我抱住,我想挣扎,他厉声问我:「你莫不是真想被活活冻死?」
我不作声了,蜷缩在他怀里,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的严冬,当年爹娘也是这样让我活下来的。
「四哥……四哥……」
我冻得神智不清,嘴里喃喃自语,刺客摸了摸我的额头,焦急地喊来狱卒,我听到犯人们因为被吵醒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,我脑袋一沉,后来的事情我一点也记不得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我一睁眼便看到了四哥,他眼睛红得吓人,见我醒了,忙拉过一旁一脸疲态的大夫为我搭脉。
「你怎么会来这里?出了什么事吗?」他焦急地问我。
我看到他眉心添了一道浅浅的纹,这些年定是忧思过甚了。
我摇摇头,没出什么事,只是我实在太想他了,看着他焦急的神情,我说不出这么任性的理由。
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,我们之间,只怕只有我自己一个人那么迫切的想见对方吧。
我正失落着,他突然坐下来抱住我,我的呼吸一滞,便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抖。
「对不起,是四哥的错,我好害怕……昨晚你差点就没命了,对不起……」
他重复着「对不起」这三个字,我迟疑着抬起手在背后为他顺气:「没事了,我好好的呢。
」
我还是没有问他为何那日没有认出我来,既然他并没有想说的意思,那我便只能告诉自己真的太久没有相见了,我与当年该是有几分不同吧。
我忽的想起那个刺客来,「我同那小刺客颇为投缘,可不可以饶他一命?」话一出口,我看着林笙越凝越深的眉头,哽了一下,「他毕竟也算救了我一命,若一定要他的命,也保个全尸吧。
」
我不想让小刺客死,但是若林笙执意要他死,我纵使万般不忍,也无话可说。
「你先休息着,其余的事情,有我呢。
」
四哥的话虽说是安慰我,却让我莫名地不安。
几日后,我从侍女的口中得知了小刺客的死讯。
正是我从鬼门关逃出来的那夜。
我拖着初愈的病体跑到林笙面前,「你杀了他?」
「是他背后指使之人杀人灭口。
」
我信他,他说什么我都信他。
我也深知这是小刺客作为一个死士必然的归宿,
「辛儿!
」林笙把我拉进他的怀里,我有很多话想说,可最后只能在在林笙怀里低低地啜泣。
我从别处得知,那夜我高烧不退,小刺客在一片被吵醒的抱怨声中喊得声嘶力竭,终于把狱卒喊来了,刺杀他的人也趁乱溜了进来。
他就这样丧了命,为了我……
萍水相逢的小刺客,竟成了除却我爹娘之外第三个在死前还要护我周全的人。
林笙一连几天来看我,都吃了闭门羹,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此生唯一一次对他怀有怨气。
我执拗地想,若不是他把我这个灾星关进监狱,小刺客又怎会因我而死。
林笙似是猜到了我的心思,终于不顾我的抗拒推开了门,把我从病榻上拉了起来,粗暴地为我裹上厚厚的裘衣。
我一头雾水地问他在干什么,他说要带我去见小刺客最后一面。
他知道,我欠那个萍水相逢却恩重如山的小刺客一个告别。
北狄严寒,小刺客的尸体躺在乱葬岗好几天都没有腐烂,我一点点擦干净他的脸,才发现他也比我大不了多少,稚气未脱,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,如今死在了极寒之地,不知与他的家乡相距多远。
林笙命人在不远处挖了一个坑,将小刺客好好埋了。
我向着他的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一个磕给他,还有两个,磕给我被埋葬在皇城郊外的爹娘。
林笙说,他本想瞒住小刺客的死因,却没想到我还是知道了。
他明白我愧疚于父母的死,同样也愧疚于小刺客的死。
我跪着,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望向林笙,百感交集。
他蹲下来用他好看又温暖的手把我的眼泪拭干。
「你总以为是自己命硬,克死了他们。
又何曾想过,他们为你而死,是因你值得,因为在他们心里,你比他们自己更值得活下来。
」林笙深深地看着我,「若有一天,我有为你而死的机会,我也心甘情愿。
」
雪骤然而下,林笙帮我裹紧了衣裳,扶我起来,我一个趄趔,晕倒在他的怀里。
我生病了,躺在床上一睡便是两天,林笙在我床边片刻不曾离去。
我睁眼看到他支着脑袋坐在我床边,鬼使神差的吻上了昏昏欲睡的他的唇。
他从困意中猛然惊醒,见我醒了,赶忙起身要去叫大夫,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住了脚步,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。
我看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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