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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离随即打了个呵欠,微微扬声,以慵懒之姿唤道,“我的早膳准备好了吗?”

重重帘幕外,侍立的宫女们见她坐在chuáng头与猫亲昵私语了半天,居然又老实不客气的要吃要喝,各个都是面露不豫,但摄于皇帝对她的宠爱,却都是敢怒不敢言。

丹离正在幸福的享用美食,寝宫旁那件议事阁中的气氛确实诡谲凝重,陷入了无人开口的沉默中。

阮七软甲在身,却仍然单膝跪地,执意请罪,任凭昭元帝如何闻言抚慰,都不肯起身。

“宫闱连番出事,一切都是末将守卫不严之过!

她紧闭的唇中只吐出这一句话,随即便默然无语。

众人居高看去,只见她面若寒冰,唇角微颤之下,竟是咬得泛了白。

“宫掖不宁,连发命案,阮将军确实有疏忽之失……”

身着紫衣,却神色冷素的左相幕吟风声调低沉,随即却猛然拔高--

“但万岁自身,难道丝毫没有责任吗?!

他冷然怒喝之下,转身看向昭元帝,目光犀利严苛之下,能让任何明君圣主都为之退却,“妖物行凶之时,万岁却忙着跟那个唐国的罪女调qíng嬉戏,甚至还连着两夜将她带回寝宫,宣yín乱无度……这岂是人君该为之事?!

他目光盯紧了昭元帝,犀利之外,更有三分沉痛与不敢置信,“万岁还记得,你答应过微臣什么?”

第一百零四章夜雨闻铃肠断声

昭元帝剑眉一凝,“朕当然记得。

幕吟风冷然看向他,大胆言语让人替他捏了一把汗,“臣当时犯言直谏,请您远离唐园那位丹离公主,没曾想,您居然还是频频招幸于她--如此出尔反尔,岂是帝皇该为?”

“那只是一次偶遇。

昭元帝沉声说道,眉间微皱显示他已然不悦,却还尽量耐心听从重臣的谏言。

“偶遇也好,特地会面也好,万岁都该把持得住。

左相言语简洁了当,却是寸步不让。

剩下寥寥几人感受到阁中凝滞僵硬的气氛,互相使了个眼色,一齐告退而出。

广阔阁楼中,只剩下君臣二人四目相对,却是各怀心思。

左相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头的冷然怒意,耐心劝说道,“陛下您也该知道,唐园那群旧人貌似恭顺,实则并不安分--您将这样的危险搅在身边,实在是祸不可测啊!

昭元帝默然,良久,他才抬起头来,目光沉静而坚定--

“她在朕心目中,确实与众不同。

“万岁!

左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懑,毅然起身,目光冷得好似要结出冰来,“既然皇上执意如此,臣也不便多加妄评--就此告辞了!

他好似心头怒火万重,再不愿多说一句,竟是转身拂袖而去!

昭元帝并未计较他的无礼,只是负着双手踱到chuáng边,望着半轮残月皱眉深思。

半晌,他才转身离阁,漫无目的的在苑外走着。

苑外一片空旷,前朝的华缎绕树,花灯遍照早已不在。

旖旎妙曼的碧玉响板和霓裳歌舞也无人再续。

九曲回环的廊腰曼阁回dàng着北风的凛冽,窗下流淌的池水被封在坚冰之下,又遭重雪堆积,四周只剩下广大单调的未化之雪,以及隐约露出的朱柱飞檐。

天渐渐暗了下来,昭元帝的双眼因着混沌迷离的冰雪残光而微微眯起,骤然,他朝着矮树藤萝中低喝道:“什么人?出来!

树影恍惚之中,一道矫健而不失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,银白鬼面,珠红链缀悬dàng胸前,长戟负于身后,悄然出现宛如幽魂一般。

“是你!

昭元帝顿时一惊,细细打量了阮七一回,只见她神色空茫,双眸直勾勾的凝望着自己,竟是失魂落魄之态!

“大哥--!

阮七乍然见他,却是双眸一亮,顿时从茫然中惊醒过来,她眼中露出诡秘而狂喜的闪光,仔细看来,竟似魔似癫一般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阮元帝眉头皱得更深,以为她是喝多了酒,正要恨铁不成钢的怒斥,却见阮七疾奔而来,脚步一个踉跄,就似要绊倒在地。

“小心!

昭元帝伸手一扶,让她稳定在地。

“大哥……”

阮七上身倚在他的臂弯里,浑身好似一颤,似叹似泣的喊了一声大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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