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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燕的每一个人,都待我是极好的。
哪怕在原书里,周娆这位小公主只是个小小配角。
此刻我身为公主,便要尽我可能,肩负起我该尽的职责。
这已经是我思考数日能够想出来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12
我知道陆瓒会答应我。
他才十七岁,便已品尝过众叛亲离的滋味。
而那个单纯而天真、朴实而奔放的燕国小公主,在他的心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。
就好像那颗蜜饯,他会小心翼翼地将它风干珍藏。
那么年少时期惊鸿一瞥的缱绻情丝,他也一定会尽可能将之妥贴存放。
哪怕出于利益,他或许最终还是会向燕国宣战开战,但即便如此,出于慈悲怜悯,这场战事也许会来得更晚一些。
陆瓒沉思了整整半刻钟,才又抬起了头。
他在苦笑。
「我有点羡慕周澈。
」
我不解。
「你羡慕他做什么?你们俩,都是一国太子,都是文治武功,卓尔不群。
」
陆瓒摇头:「可是,你是他妹妹。
」
「我还是不明白。
」
他半阖着眼眸,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:「因为你是他妹妹。
因为你和他,血脉相连,同气连枝。
因为你和他永远并肩而行,不会面临家国的选择。
「不像你和我,天生敌对,哪怕一个人剖出了心肝来……另一个人也是不信的。
」
陆瓒的话音如此悲切,我心中不由得隐隐发疼。
「倘我为帝,不向燕国宣战——这个交易,」陆瓒接过我手里的药碗,将乌黑药汁一饮而尽,「看在你救我三次的分上,我答应你。
」
得到了陆瓒承诺,我心里应该踏实才对。
可是为什么,却还是感觉空空落落?
正午纯粹的日光洒到陆瓒脸上,他大约是觉得刺眼,蹙着眉躲避。
因这几日养病而清瘦不少,此刻他面容苍白,仿若易碎的琉璃。
原来算计一个人——算计一个你觉得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——心里是很愧疚的。
看着他答应你的算计,心里是更难受的。
我果然不适合勾心斗角。
我猝尔站起,转身想逃开。
可是陆瓒却低声喊住我。
「周娆。
」
「诶?」
「既然约定达成,你不必再想方设法提防我了,我不愿在最后几天与你相处的日子里,还要互相猜忌。
」
最后几天吗?
确实,假如我们的计划如约履行,那么他安安稳稳在梁国做他的国君,我则无忧无虑在燕国做我的公主。
山高水长,此生或许都不会再相见。
好像是一把小刀在心尖上划开那般疼。
为什么想到以后不会再遇见陆瓒,会这样心疼?
我皱着眉头答允:「好。
」
陆瓒身体底子好,翌日便可以下床。
又休养三四日,待他病愈,我乔装为他的幼弟,再次启程。
这一次运气好到不可思议。
我们一路北上,所遇盘查不多,且每次都能顺利通过。
接近边境,民风大变,口音不同,我逐渐听不懂路人说话,陆瓒的眼神却越发明亮。
遇到熟悉的风土人情,还会一一讲给我听。
这家伙,离家五年,现在家乡近在咫尺,他想必是极开心的。
我们路过一个市镇时,路边有卖小泥人的摊子。
手艺人会按照顾客容貌,捏出栩栩如生的小泥人。
在摊子前驻足许久,但我俩身上带着的钱快用尽了,只能买一只。
到底该按谁的容貌来捏?
我和陆瓒争论半天也没达成一致,干脆就不买了。
到了翌日清晨我在客栈里寻不到他,却在那摊子边看见了人。
摊主操着浓重口音跟我说了半天,我只听懂了一句:「这位小爷是今儿第一位客人呐。
」
这家伙,竟一大早躲着我买小泥人。
我要看陆瓒买来的成品,他不给,偏还有工夫逗我。
「我捏了个青面獠牙的小妖怪,吓人得很,你要看吗?」
堂堂一国太子,居然如此恶趣味,我懒得搭理他。
我是发现了,陆瓒这个人吧,你要说他生性幽默,他总是一张冰块脸,特别割裂。
要说他腹黑深沉,他动辄会给你讲个冷笑话,能气得人牙痒痒。
只不过,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光并不算多。
数日之后,我们已走到两国交界之处。
只要翻过山头,再走百十来丈距离,便是梁国。
「可以回家了,你欢喜吗?」
本来前几日,陆瓒已没那么绷着了,但这会儿分别在即,他倒又冷漠下来。
我想跟他说点什么有仪式感的话语来告别,以巩固我们之间刚刚敲定的「合约」。
他却只是瞟我一眼:「没什么可欢喜,也没什么不欢喜。
」
我不理他,只道:「我反而还挺开心的,毕竟……」
「毕竟送走了我,你便可以和哥哥团聚?」
「不止是因为这个。
我是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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