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,他开始带着我,向天台边缘探去。
我的头已经都悬在半空中了,只能尽力地仰着脖子。
这个时候,林执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他说:「我们一起去那边,好吗?」
他缓缓低下头,嘴唇覆到我的嘴唇上。
然而,这一瞬间,林执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整个身子后仰,想极力地远离我。
但我紧紧地咬住了他的嘴唇。
林执受不了,惨嚎一声,放开了我的手。
但他的两只手背,已经鲜血淋漓。
月光下,他手背上的鱼钩,熠熠生辉。
33
三个小时前,我走进了一家渔具店。
老板要打烊了,问我要什么。
我可怜巴巴的,说:「哥哥在钓鱼,但没带鱼钩,可不可以给我点鱼钩鱼线?我明天来付钱?」
老板愣了一下,打量了我两眼,说:「有,我找给你。
」
随即,老板递给我想要的东西。
我宝贝似的捧过来,正要道谢时,老板说:「医院也能钓鱼啊?」
我顿时明白,老板早就看出我在撒谎了。
我支支吾吾地,饥饿让我的脑子变慢,不知该怎么应付。
结果,老板摆了摆手,笑说:「但你病好了,可以学一学。
」
「行啊。
」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。
34
三个小时后。
一直被我藏在指间的三枚鱼钩,紧紧地扣入了林执的手背。
一枚,两枚,三枚……
林执终于挣脱了我,身子后仰回天台。
他眼里充斥着怒火与惊惧,双手撑着向后退去。
可他忘了。
鱼钩上面,是有鱼线的。
我站起来,冷冷看着林执。
然后,我紧了紧袖口中的鱼线,开始向我这边抻紧。
对面正准备将鱼钩拔出来的林执,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他不由自主地将双手伸到我这边,以避免扯动的剧痛。
「林执,熟悉吗?」
我停下手中的动作,让鱼线一直保持在绷紧的状态,使林执不敢轻举妄动。
我迎上他怒火升腾的眼睛,笑着说:
「这就是悬丝木偶的感觉啊。
」
35
「姐姐,你真是……让人欣慰。
」
疼痛让林执嘴唇都已经发白,他顶着额头的汗珠,磕磕巴巴地说道。
「我很放心啊。
」他说,「我很放心,你可以一个人生活了。
」
「别这么说,林执,我不需要你的宽恕了。
」
我摇了摇头,可悲地看着林执。
手再次抻动鱼线,将林执拉过来。
因为两条腿不能用力,那几根鱼线,基本是扯着林执整个人在动。
他一定很疼吧。
因为林执的哀嚎声,已经惊动了许多人。
我都能听见人们闯入校园操场的惊呼声。
而这时,鱼线已经收到了我的身前。
林执像是一摊烂泥,匍匐在我脚下。
「姐姐……我疼……」
我听见他的呢喃。
于是我安慰他,说:「很快,很快就好了,弟弟。
」
我双手穿过他的腰间,将他拖到天台边缘。
月亮出来了,银光洒在林执的脸上。
原来,你哭起来,是这样啊。
我看着满脸泪水的林执,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了。
「有什么话要说吗?」
我说:「到这时候,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你。
」
林执听到我的话,又迸发出希望。
他张了张嘴,说:「姐姐,我……」
我打断了他,点了点耳朵。
虽然那里已经没有耳机了。
但我还是笑着说:「记得,一直开机,保持通话。
」
说完,我脚下用力,将他踢了下去。
双手高举,指间鱼线飘荡,犹如夜幕中的银河。
操场上,尖叫声不断,几束手电筒的灯光,聚拢到我身上。
我感受着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,低头看去,操场上,林执已然悄无声息。
「结束了。
」
我对自己轻声说。
这一场木偶戏。
36
呢喃之后,我摇摇晃晃地起身。
我当了20多年的悬丝木偶,被这些人操纵,凌虐,抛弃,再重塑。
如今,拴在我的灵魂上的线被我亲手解开。
而不远处,我仿佛又听见了一个少年干净的声音。
他穿着白色衬衣,像是筹备了很久的勇气。
「安同学,以后,我可以喊你安安吗?」
可以啊,路川。
我跌跌撞撞地下楼,推开路川的教室,找到了他的座位。
我翻出他的笔记,慢慢看着。
密密麻麻的安安中,最后一段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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