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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人类的帝国里,只有最蒙昧落后的地方,才会有农户命令自己的女儿去侍奉过路的贵客。

鸢尾公爵是世袭多代的贵族,怎么可能沿袭这种愚昧的做法。

“大人。”

公爵小姐微微颤抖着,将额头贴上阿尔杰的膝盖,“父亲他……不会在意的。

毕竟两位母亲,还有哥哥,他们、都是被父亲亲手送走的。”

【……死得很突然,先前也没有听说他患有什么病症,既没有战争,也没有刺杀,怎么说死,就死了呢?】

【是不是……秘术的力量?】

舞会上交谈的话语,忽然跃入脑海。

传闻,恶魔崇拜者,会用自己的亲人和挚友,作为献祭的祭品。

恶魔收割祭品的生命,同时,依照等价交换的原则,给予献祭者力量。

这是堕落者与深渊之间,最为常见的交易。

幻境中听到的哭泣声,似乎又隐隐在周围响起,无风的房间里,突然变得有些冷。

“大人?”

公爵小姐许久没有察觉阿尔杰的动静,试探着,将脸颊贴在他的膝盖内侧,缓缓地向……

阿尔杰忽然站起身,双手扳着公爵小姐的肩膀,将她向后推。

“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,明天,我会告诉公爵,我对你很满意。

如果你还是不放心,可以暂时跟在我身边。”

说完,他松开手,将床留给女士,自己走到沙发前,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,坐下。

半靠着沙发背与扶手,双手环抱,保持着一个防卫的姿态,合上眼。

留在床上的火焰鸟,扑扇着羽毛稀疏的翅膀,跌跌撞撞地飞过来,蜷进阿尔杰怀中。

阿尔杰睁了睁眼,将它圈进怀里。

温暖的火属性能量,透过羽毛,一点一点传递过来。

再次闭眼,黑暗中,却浮现出一双宝蓝色的眼睛。

如记忆中一般璀璨、漂亮,像盛满星光,深情得让人心醉。

晚安,愿黑夜女神与双月之主护佑你的梦境。

他在心里默默道。

很抱歉,没有如约回来。

公爵小姐跪坐在床边,有些愣愣地看着他。

良久,才慢慢起身,然后,有些试探地、小心地坐上床沿。

那位大人,始终没有再次睁眼看她。

.

伯庚斯坐在窗前,对着漆黑的夜色,皱眉沉思着什么。

他的手里,攥着一枚铜扣,是曾经从阿尔杰的衣角上扯下来的。

应该信任王女,还是应该独自调查?

他一直认为,王女心思深沉,是个极不可靠的同盟。

如果只有他自己,一定不会掺和这些党派之争。

但是阿尔杰已经被卷进去了,他不可能放任这件事,向不可预知的方向肆意发展。

阿尔杰在失踪之际,被人指控为刺杀劳诺伯爵夫人的凶手,教团与王室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。

再加上陛下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,整个王城的气氛,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
王城中的贵族,都开始暗自准备着什么。

连距离稍远的那些小领主,也开始闻风而动,调集力量,以便随时支援自己的主君。

伯庚斯感到头疼。

他向来不关心这些政局,只在贵族的聚会中,偶尔听上几句。

他的身份从来不是政客,而是锻造师。

他只要保证,自己手中铸造的魔法武器品质优越,就可以永久地享有极高的地位。

过多关注政治,反而不利于他在统治者手下谋生。

伯庚斯将手中攥得温热的铜扣,贴上自己的心口。

“真麻烦……”

等事情结束,还是陪阿尔杰待在码头镇吧。

其实真理之诗也没有那么讨厌。

等一下,好像也不对啊,阿尔杰原来的那把剑,究竟是怎么回事?

第六十章

这里的花园,很不对劲。

阿尔杰游走在窗与窗之间,将所见的图景,一块、一块地,拼凑起来。

印象中的图片,被拼合在一起,变作一个完整的图形。

那是……

是一个符文?还是一个符号?

图案清晰了一瞬,又渐渐模糊。

不,模糊的不是图案,而是他意识。

图案一直是清晰的,而且,越来越清晰。

带着属于魔法的波动,与外面那个奇怪的花园彼此呼应,贯通力量!

他依稀记得,这个组合,代表着罪恶,和……

释放。

周围的光线,突然暗下来。

穿堂的清风,在一瞬间,变得阴冷刺骨。

尖锐嘶哑的声音,在耳边响起,像石头与玻璃彼此摩擦,发出的刺耳声响,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。

像哀嚎,像诅咒,像亵渎。

这是来自深渊的邪恶语言,也是自心底传出的原罪之音。

阿尔杰感到胸口灼烫,仿佛烙铁烙印其上,极致的痛苦,透过肉|体,直击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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