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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晚饭后才是申时近尾。

时节已是春末,白昼渐长,夕阳暖暖而下,黄昏的天是融于黄绿之间的秋香色。

徐静书与赵澈并肩,漫无目的地缓步穿行在宅中各处。

她淡垂眼帘觑着身畔那只修长的手,想着双鹂与平胜远远跟在后头随侍,这才忍下伸手握住他的冲动。

“你今日,为何会过来?”

赵澈应声转脸看过来,轻扬的眉梢上挂了融暖夕阳色:“想见你啊。

“你敷衍我的,”徐静书不满地小声哼了哼,偷偷往他身侧挪了半步,“昨晚才一道去了城西夜市。

缓步徐行间,两人的衣袖边缘若有似乎地来回轻挲,细细浅浅的声响在黄昏暮色中宛如缱绻呢喃。

“昨晚见过,今日就不给见了?”赵澈目视前方,噙笑摇摇头,“若我说我每日都想见到你,你信不信?”

“不、不要东拉西扯,”徐静书糯糯的嗓音隐约开始起急,“你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了吗?”

赵澈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轻敛长睫掩去眸底脆弱的苦笑。

“没什么事。

就还是想问你讨个名分,却又知道你大约不会肯。

徐静书脸红了,半是羞半是恼,低头看着脚尖叽叽咕咕:“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是个打算始乱终弃的大坏蛋。

之前明明说好的啊!

等我有小宅子再……”

头顶被温厚大掌按住,她就这么被定在原地,脚下像浇了铁水似的。

“嗯,说好的,我记着呢,”赵澈轻声笑了笑,“就是心怀侥幸地来试试多问一次,想说万一你被我美色冲昏头,临时改了主意呢?”

虽他已尽力让语气显得像是没事找事、随口调笑,但徐静书的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音里藏着几许困顿愁绪。

徐静书终于觉出不对了:他不是随口笑闹、问问而已。

他向来是护着她、纵着她的。

他也最能懂她为何坚持要有自己的小宅子。

所以自从去年花灯夜集,两人将彼此心中的情意挑明,约定等她有了自己的小宅子后再向大家公布两人的事,之后赵澈一直很耐心,从未当真催促过她,没让她承受过任何急迫压力。

可昨夜在城西夜市他问过一次,今日又特地过来再问一次,有古怪。

徐静书这下是真急了,猛地抬起头直视他: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
“没什么……”

听出他又想粉饰太平、蒙混过关,徐静书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,

忽觉仿佛一把无名火窜上头顶,猛地抬手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
后头的平胜与念荷远远看着这一幕,大惊失色就要冲过来制止。

徐静书扭头凶巴巴瞪过去:“你俩不许过来!

谁都不许过来!

平常总是和软带笑的表小姐神色严厉地板着脸瞪人,这让平胜与念荷双双吓了一跳,站在原地进退不得。

“我、我同世子有重要的事要单独说,你们不许跟来,也不能让别人过来。

徐静书色厉内荏地再强调一遍后,揪着赵澈将他拖往回廊拐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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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宅子是赵荞出面赁下的,屋主是兵部侍郎纪君正。

纪君正是复国之战中战功赫赫的年轻将领,又出身于号称“富得流油”的利州朔平纪家,故而他虽在这宅子里只住过不到半年就搬去别处,但这宅子各处布局、细节都非常精致讲究。

九曲回廊靠墙一面,每隔五六步就有一处凹槽形的花格窗景,花格内齐肩高处有放置盆景的小台正对雕花壁窗,窗外就是横侧成景的扶疏花木。

徐静书一路揪着赵澈行出老远,确定没人跟上来偷窥,这才气势汹汹将赵澈任意推进一处小花格内,自己也侧身挤进去与他面向而立。

花格内空余处不过一人宽,好在徐静书身形偏于娇小纤瘦,与赵澈一同侧身挤在里头勉强也行。

她右手抵在他的左肩,将他整个人推到后背紧青砖墙面,凶得很。

赵澈纵着她,半点没反抗,轻声笑问:“做什么生气?”

“没生气!

”徐静书眼尾发烫,话尾音调抛得高高的,“我这是急的!

你明明就心事重重,这会儿专程过来找我,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
我认认真真问你,你又偏要东拉西扯!

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赵澈略垂眼眸,紧紧端详她半晌,忽地闷笑出声,抬手环过她的腰背,低头与她额角相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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