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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”赵澈淡淡垂眸,“不要乱说话。

这下可算是揣摩对路了。

平胜松了一口气:“遵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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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看了整夜的书,中午从德馨园回来后,徐静书就困倦得睁不开眼,倒头睡沉了。

这一觉睡到酉时才醒,天都黑了。

“早前平胜过来,说大公子在含光院备了晚饭,等表小姐过去。

”念荷道。

“哦,哦,好的。

”徐静书赶忙慌里慌张地梳洗换衫,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
见外头又起风,徐静书再不敢贪懒,小心裹好披风后,又撑了伞,一路谨慎护着自己的头——

这一次,绝对不能再被封吹到满头凌乱了!

她原以为赵澈将弟弟妹妹们都叫过来一起吃晚饭了,哪知进了膳厅后,才发现只请了她一个。

在还没进书院之前,因着就在旁边的万卷楼读书,她在这间膳厅内与赵澈同桌而食也不是一次两次。

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,她总是垂着眼睛不敢看人。

心心念念了半年的人就在眼前,她的心情却很复杂。

“咦?”

赵澈疑惑的声音总算博得了徐静书的目光。

她抬眼望过去,才发现赵澈面前的菜碟空了,而方才还在旁为他布菜的平胜不知何时退出了膳厅。

徐静书习惯地将自己的杯盘碗盏挪到他右手座,方便像以往那般顺手为他布菜。

赵澈满眼无辜:“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在。

“不是,我……我想事情呢。

”徐静书将公筷放回原处,讷讷应声。

“想什么?”

“也、也没什么,就……”徐静书急中生智,“中午从德馨园出来时,和表姐表弟们聊了几句嘉阳郡主同令将军的事。

赵澈疑惑蹙眉:“聊这个做什么?”

“就、就闲聊啊。

也没说什么的。

”徐静书低头扒饭,眼角余光时不时偷偷觑他。

原本早上突然见到赵澈已经回来,她觉得像梦一样,心中很是欢喜。

虽然形容不整出现在他面前让她非常尴尬,可那份欢喜不是假的。

不过中午从德馨园出来时,大家又谈到嘉阳郡主与令将军的事,徐静书就有一种“梦醒了”的怅然。

——利州人古来就是讲究一夫一妻的。

令将军可是土生土长的利州人!

——可利州那些人不是说,嘉阳堂姐同令将军保证过自己不会有侧郎的吗?

——老四,听二姐一句。

人的承诺这玩意儿,听听就是,别往心里去。

一辈子那么长,想法变来变去那不是常事么?如今嘉阳堂姐是对令将军上心,可万一他年老色衰了呢?又或者,嘉阳堂姐哪天早上一醒来,既觉没那么喜爱他了呢?你们琢磨琢磨是不是这道理。

——况且你们想啊,姓赵的但凡有封爵,那几乎都是被皇律允准可以有三个伴侣的品级。

若是像“有些人”那样,闹不好还远不止三个。

要换了你是你令将军,你肯啊?

——二姐,你也姓赵。

你会有几个?

——滚!

我又不会有封爵,要那么多做什么?养不起!

——那大哥他……

“不知道会有几个。

恍神间,徐静书闷闷拿筷子将碗中的米饭戳了一个小坑,忿忿低喃。

赵澈茫然:“什么几个?”

“呃,没有,不是,你听错了,”徐静书心虚地清了清嗓子,腰背笔直,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,“我是说,我明日原本打算做几个冰糖琥珀糕。

赵澈喉间不受控地滚了滚:“然后呢?”

“原本打算”这个说法,听起来就很像背后有什么不会让人太愉快的转折。

“然后我转念一想,冬日了,天干物燥,或许该做青玉镶清清火气才好。

”徐静书可怜兮兮地扁了扁嘴。

她想好了,虽然这个决定让她很难受,但她还是打算从明日起就不要再偷偷喜欢他了。

她不愿成为他三个如花美眷中的一位。

她不想活成谁掌心里的娇花。

她要活成一棵树,风雨吹不倒,霜雪压不垮。

第四十四章

赵澈当然知道“青玉镶”是什么可怕的菜色。

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孽要受此惩处。

半年不见,这小姑娘在他面前变得有些古怪,仿佛夏日里她悄悄跑到他身旁,偷偷摸摸用影子靠着他肩头的那一幕是他的幻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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