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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账!”

季孙氏怒斥道,“世间哪有轻巧事?即便贵为帝君,仍免不了案牍操劳。

川儿你小小年纪,却甘居下流……着实令本宫痛心……”

“儿臣有罪。”

青帝接着季孙氏的话茬,毫无惧意道,“让母后受累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季孙氏语塞。

“皇后娘娘息怒!”

见季孙氏在气头上,史大人忙解围道,“敢问川殿下,您以为,名臣容易,还是帝君容易?”

“嗯……”

青帝看了看史大人,扬唇道,“当然是帝君。”

闻青帝答了帝君,夫子的面上生出了笑意。

洋洋得意地朝青帝迈近几步,低笑道:“川殿下尚且年幼,还不知帝君的辛苦。

待日后大些,能与我等同朝共事了,方能更好的帮衬帝君一二!”

“谢夫子指教……”

低头与史夫子见礼,青帝佯装心悦诚服。

见着青帝被史夫子镇住,季孙氏即离开了书阁。

季孙氏一走,史夫子便开始与青帝讲学。

堪堪熬过昏昏欲睡的两个时辰,青帝看到了长歌在与她眨眼睛。

“阿澜当真认为帝君更轻松?”

趁着史夫子午休的时段与青帝闲聊,徐长歌倒是觉得鸿鹄阁是个好去处。

第76章

“长歌不这般想吗?”

见史夫子已然离去,而紫檀也为她们二人上了茶点,青帝惺忪的眼睛变得明亮。

“长歌一直觉得爹爹很苦。”

没有与青帝直接提帝君,徐长歌捧着温热的茶碗到鼻下嗅嗅。

“哦?”

以为长歌又要讲大道理,青帝盘膝正坐,含笑道,“且说来听听。”

见青帝起了兴致,徐长歌挑眉望了望青帝,声音却低沉了许多。

“爹爹与其他的朝臣不同。

爹爹总想做些实事,故而有些人便在背后说爹爹党羽众多。”

听出徐长歌是在为徐相不平,青帝眨眨眼,就事论事道:“徐相的门生确实不少。”

“但做事也需要人,不是吗?”

“做事需要人不错,但做事从来不是简单事。

平日里咱们说的做事,不过是挑几个丫头,赚几两银钱,这背后牵扯的不过是几升米面,几个时辰。

但你爹爹做的事却与这些不同。

徐相是国之肱骨,定的是万千庶民之死生,而这一言一策,则是伤人于无形。”

说到此处,青帝取来从紫檀备下的茶点中取出两个点心放置到瓷碟上。

“长歌且想想,若是你有两个点心,却要分与三人,该如何分?”

“这有何难?”

徐长歌含笑望了望青帝,口中却打起了徐封疆的旗号,道,“若是爹爹做事,自然会私藏一个,将另一个分人。”

“嗯”

青帝不解。

徐长歌则抚掌道:“绮罗。”

“是。”

从暗处行至青帝眼前,绮罗笑笑,低声道:“川殿下不知,家主年少时,曾不吝银钱,待人不分薄厚。

待到年长些,知晓了世情冷暖,才渐渐懂得了藏私。

殿下与小姐说两饼,那不过是指代,说成官衔、奇珍也是如是。

寻常人分赐,可能依照功勋,但家主曾言,赏赐之物,不必名贵,却必须让受赏之人觉察其真心。

世间名贵之物,皆是举世无双,有两饼藏一,方能显其珍贵。”

“这般么?”

青帝扬唇笑笑,低声道,“原是想与长歌你说说,存利之处,必有分赃不匀,而不匀者,必有恶言,孰料你竟寻绮罗讲了一出驭人之术。”

“不过是阿澜问起随便说说,阿澜可继续说说存利之处。”

徐长歌一边示意绮罗退下,一边伸手去摆弄青帝瓷碟中的两个饼。

青帝闻声,温笑道:“你知我学浅,说错了且不许笑。”

“好。”

徐长歌眨眨眼,却是没提醒青帝,史夫子正在其身后。

“三人分二饼说来轻巧,即便问街上的货郎,其也能与你说出一番道理。

这搁在政事上也是如此,无论是将饼看过权亦或是银钱,都是一回事……”

青帝看徐长歌一眼,见其在听,又继续道,“既是一回事,咱们便将此事说简单些。

只单单让稚子分饼。

一稚子分饼,若是贪食,定会一人吃下两个,不分与旁人,这与些许丧心病狂的污吏并无分别;若是不喜食饼,那便要看稚子的性情,若是心慈,许是会将二饼分与三人中的饥者,亦或是弱者。

若是三人都寒苦,心细的,或是会将二饼挨个切成三份,均分与三人……当然,也有些知世情的,会将那二饼丢与三人,任他们自己分……但你瞧,单是一个分饼便能惹出这般多的事,更何况徐相是兼济天下的心胸?”

“这世间自然是一样米养百样人,你为徐相鸣不平,而旁人则艳羡徐相能为执柄人……你言徐相辛苦,放眼朝野,甚至是天下人,又有几人不辛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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