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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婕妤穿了窄袖宫装,不许宫人帮她,洗菜、切菜,她样样亲力亲为。
她的眼睛清澈又坚定,彷佛在对待一项极其庄重的事情。
王师傅是御膳房的翘楚,他一边低眉顺眼跟李婕妤客气:「婕妤娘娘,多有得罪。
」
一边手上切菜动作不停,所有食材被他整整齐齐、分门别类地码好。
双方分明卯足了劲在一决高下。
坐着吃茶围观的娘娘们来了兴致,纷纷伸长了脖子,眼巴巴地看着,生怕错过一个漂亮的刀花。
刘答应一边伸着脖子看,一边攥着帕子,紧张地念叨着:「婕妤娘娘和王师傅千万小心,莫要伤了手。
」
有心急又活泼的娘娘,譬如张昭仪,早就七嘴八舌地自发助力起来。
「李姐姐,看好你呀!
」
「哎呀王师傅,莫急莫急,不要丢御膳房的脸就好。
」
李婕妤和王师傅两人,丝毫不受周围影响,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手里食材,手中动作不停。
第一道是糕点。
李婕妤的是云片糕,王师傅的是道苦荞核桃糕。
糕点刚被端上来,各宫娘娘便来了精神,转眼就一抢而空。
云片糕入口即化,留在唇齿间淡淡的桂花香味。
苦荞核桃糕嚼起来极有层次,核桃的香醇混着苦荞,有一种独到的口感。
最终这道菜以云片糕取胜。
张昭仪心直口快:「哪有女子喜欢这样苦的东西呢?王师傅下道菜可要吸取教训啊。
」
其中梁美人最是高兴,因为吃了苦荞核桃糕的娘娘们,都要多喝好几口她贡献的好茶水。
第二道是饮品。
李婕妤的是红枣血燕,王师傅的是竹露饮。
那红枣血燕熬煮了好几个时辰,都是李婕妤千挑万选的顶好佳品。
竹露饮清甜可口,喝后浑身清冽,消暑效果一流。
据说是王师傅提早准备,早早地在御花园小竹林里,每日采集最新鲜的竹露,里头配了莲心和薄荷,自有一番风韵。
竹露饮一抢而空,本轮赢家不言而喻。
李婕妤毫不泄气,她亲自去端了一盏竹露饮,神色赞许地对王师傅说:「御膳房有你这样的中流砥柱,是他们的福气。
」
第三道是菜品,乃决胜局。
王师傅先端上来一道雪霞羹。
他介绍道:「芙蓉花去其花蒂,与豆腐烹之,红白交错,乃雪霞羹,请诸位娘娘品鉴。
」
刘答应看了又看,最终还是没忍住,抬起脸小声地说道:「所以没有荤腥吗?」
王师傅似乎没料到会问这样一句话,一时面色讷讷,不知所言。
「有有有!
我这有!
」
李婕妤从灶台里探出半个灰扑扑的脑袋,扬声说道。
话音刚落,就麻利地呈上来。
李婕妤介绍道:「这叫山海兜,取笋、蕨最嫩处,取鱼虾最鲜者,剁成块泥,用绿豆粉皮兜作,味儿一绝,快尝尝!
」
山海兜转眼就抢没了,就连我也只分到一只。
毫无疑问,最后是李婕妤胜出。
王师傅同她行礼,心服口服:「婕妤娘娘真是好水平。
」
李婕妤笑得眉眼弯弯:「你厨艺了得,今后定会有一番大作为。
」
她眼睛炯炯,有着明亮的神色,小步跑到我身边,悄声说道。
「多谢娘娘,肯圆我荒唐想法,让我与御膳房比赛。
」
我刚想说什么,就见梁美人噌噌噌也跑到我身旁,拉着我的衣袖摇来摇去,小声央求。
「娘娘,娘娘,让我同司茶监比赛烹茶吧,我懂得的茶艺可多了。
」
张昭仪见状,赶快三步并两步跑过来,摇得发髻上的步摇都晃晃悠悠。
「娘娘,好娘娘,让我去武场找几个武士比剑术吧!
」
刘答应从这堆娘娘身后踮着脚尖,小心翼翼又努力地探出头。
「娘娘,臣妾想去司礼监,不去比赛,臣妾想去看看花儿,学学种养花卉的法儿。
」
我有些愣神,看着她们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,开口问道。
「幼时在家中,你们都学过这些吗?」
梁美人瘪了瘪嘴,说道:「这是我偷学的。
臣妾家中做茶马生意,但是父亲从不让我沾染这些,他说这是男子的基业,女子碰了便是脏了茶,我一靠近,他就打我板子。
可是那些茶香真的好好闻啊,我每次都偷偷钻进储茶的库房。
娘娘!
那时候我闻着满屋的茶香,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」
李婕妤垂头看着殿内还没撤下去的小灶台,喃喃道。
「我也不是自小就喜欢做饭的。
我的嫡母为人嚣张跋扈,总是暗中克扣我和母亲的吃穿用度,母亲重病卧床之时,她故意叫人不许送饭,这能有什么法子呢?在艰难的处境里,女子也要为难女子的话,真是不知道如何活了。
我就搜罗着院内的吃食,变着花样给母亲做东西吃,竟也练了好厨艺。
」
张昭仪笑着看着我,说道:「我兄长自幼练武,一门心思保家卫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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