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应父慈子孝做表率,打我们俩算什么礼义人也!

于是我爹的胡子抖得更加厉害,追在我俩后面长吁短叹。

一眨眼,那两个最顽劣的小童,一个做了皇后,一个做了镇西小将军。

夜凉如水,我与周子明就这样坐在房顶。

他的眼睛黑黝明亮,闪着点点光芒,在夏夜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他问我:「想不想逃了?」

我哐哐哐拍着他的背,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
「我能逃到哪里去?我可是皇后啊!

他黑亮的眼睛看着我,认真且笃定地说道。

「我带你回西境。

我的笑容收了收,有些正色道。

「西境就会万事平安吗?西蛮如今那么猖狂……且他是皇上,一定不会放过你。

周子明盯着我,笑里带着些邪气。

他这个样子,突然让我想到幼时,在将军府看到的那只小狼。

据说那是从北方草原带回来的小狼,那样桀骜不驯,那样聪蛮专横,像极了现在的周子明。

「西蛮狂妄,他若想定天下,就不敢动将军府一家。

我想都没想,就一口回绝。

一国皇后消失,绝非小事。

危及不止礼部尚书府,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大作文章,段国会谣言四起,民心不稳,这不是幼时我爹追着打我几下就能解决的。

周子明似乎有些失落,眼睛也黯淡下来,却转瞬恢复如常,似乎无事发生。

往后的很多时日里,我都在后悔。

若当时知道,往后与他见面的次数实在所剩无多,我一定要珍惜每一次,多和他说话,多说些好听的、漂亮的话,好叫他的眼睛永远神采奕奕。

3

我阿姐被人求亲了。

来人是江州司马之子。

官位不大,倒不会引起段景猜忌。

只是这是我阿姐一辈子的事,万万马虎不得。

我亲自派人,让那江州司马之子来宫中一叙。

我坐在中间凤座上,桃柏替我轻轻扇着风,他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面。

那人容貌还算端正,礼仪也算得体。

只是我隐隐听闻,此人名声不佳。

我端出国母的风度,和颜悦色地说:「不必拘束,想吃什么便吃什么。

那人立刻捻起一块芙蓉糕,三下五除二就吃完,连嘴边的屑都不擦,就朝我回话。

「谢娘娘大恩,以后就和娘娘是一家人了,请娘娘多担待。

我笑了笑,未顺着他的话说。

「你想求娶我阿姐,可是心悦于我阿姐吗?」

他似乎怔了一下,好半天才回话。

「谢南南她……肯定很贤惠,很适合做妻子。

当下我的脸就有些绷不住,叫人把糕点茶水全给撤了,盯着他的脸厉声喝斥道。

「我阿姐才貌双全,品性门第样样好,你居然只看到贤惠?只看一个女子是否贤惠,适不适合做妻子,这是对那个女子最大的侮辱。

我喝了一口桃柏端上的茶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缓住心口那口恶气。

我将茶盏递给桃柏,却还觉得不解气,继而扬眉轻瞟了他一眼,说道。

「谢家世代忠良,我阿姐的爹是礼部尚书,胞妹是当朝皇后,以你的家世,我阿姐嫁你都是下嫁,没让你入赘,你哪来的脸挑三拣四?」

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刚想嗫嚅着说什么,又被我顶了回去。

「何况本宫隐隐有所耳闻,江州司马的公子,倒是烟花柳巷的常客,如此伤风败俗、罔顾人伦、仅顾私欲的人,竟也好意思选个贤惠的妻子吗!

他几乎匍匐在了地上,不住地向我磕头。

我有些心烦,摆摆手让他赶紧滚,他得了令,如临大赦,忙不停就逃出凤仪宫。

阿姐从我的凤座后面出来。

我抱住她,不知道说什么,只好一声一声低低叫着:「阿姐,阿姐。

我不明白,我全世界最好的阿姐,世家贵女,才貌双全,哪里都挑不出毛病。

最后居然被人以贤惠作为选妻子的标杆。

若他说喜欢我阿姐读书多,或者说喜欢我阿姐弹琴好听,再或是喜欢我阿姐性子好,我都不会如此大怒。

但他居然以贤惠衡量一个如此多才多艺的女子。

阿姐像幼时那样,将我抱在怀里,轻轻抚摸我的头发。

有泪水砸在我的发间。

我不敢抬头看。

阿姐的声音悲伤又有力量,空空地在我耳边响起。

「北北,这世道本该如此吗?可我只希冀女子和男子一样,都免于被挑拣的命运,都能畅快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我的心一紧,抱我阿姐再紧了一些。

「阿姐,皇上说隔雾看花,皇上喜欢我的脸。

我抬起头来,看着和我八成像的阿姐,她没有预想中的欢欣,反倒脸色一点点凝重。

她的眼睛里有氲氲的水汽,心疼地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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