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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年前,他到底曾错过了多少细节?

“义父,咱不是说朝云的事吗?”

兕顶着头顶的犀牛角,不耐地大声嚷嚷道:“怎地又扯到朝风?”

“你们都是我座下教养的义子,”

花清澪撩起眼皮,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。

“自然都是要问的。”

花清澪顿了顿又道:“朝云素来不爱走动,这法子,他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
“就是这个才蹊跷。”

朝风欲言又止,脸色依然煞白,白的几乎有些不正常。

花清澪疑心到朝风,便顺着先前在大殿内见过的景象,把蛛丝马迹在脑海里捋了一遍。

他疑心起朝风那个道侣。

“朝云即将化龙,倘或他化龙成功,也会于南天门华表上盘着。

他近些时日,有无到南天门去过?”

“义父!”

朝风嘶声道:“您莫不是疑心……”

花清澪定定地望着朝风那张煞白的脸,挑了挑眉,话语里透出无尽凉薄。

“你也疑心,不是吗?”

噗通一声!

朝风竟然撩起衣袍,直挺挺地跪下了。

鲜红额带下,俊美眉目满是惨然。

“回义父,自从三百年前身上出现金青双色龙鳞后,朝云不止一次去过南天门。”

他俩说的隐晦,兕与朝戈面面相觑,见朝风竟然跪下了,更加茫然。

花清澪掠过兕与朝戈,微微俯身,轻声地对朝风道:“华表上的龙,原本是有个定数的。

朝云化龙,便意味着南天门外需要多立一处华表。

可如今无情道与极情道相争,修无情道的神尊怕不会愿意再替我极情道修多行方便,所以……你那位道侣,怕失去自家地位,存心诱朝云堕魔,是也不是?”

“义父!”

朝风喉咙口呜咽了一声。

花清澪继续迫问道:“这事儿,他必定曾经与你提过,所以今儿个一拿到这本册子,你立刻就想明白了,是也不是?”

朝风张了张口,满眼惊惧。

“是了,原来如此。”

花清澪站直了身子,垂下眼,满心疲惫。

他曾想了万年也没能想明白的死局,原来早在当初就已经埋下了祸端。

只是他不曾留意。

他总是自视甚高,忽略了身边最亲的那些人。

朝云如是,朝风如是,就连……他目光转到朝戈身上,想起在窥尘镜中曾经见到朝戈折扇上递来一杯娑婆酿。

那杯碧青色的娑婆酿,也曾满布异香。

“朝戈,”

花清澪淡淡地问他。

“你元身是只血蛛,介于妖鬼之间,修极情原本便比我等都更为艰难。

所以,你也想到了,入魔更快,是不是?”

“没有,我没有。”

朝戈起先一怔,随后神色慌乱,连连摆手道:“义父说的,朝戈听都没听过,更别提想了!”

“当真?”

噗通一声,朝戈也撩起黑衣跪下了。

“义父,我当真没有!

义父待朝戈恩同再造,朝戈不敢屈负深恩!”

兕木呆呆地望着跪地不起的朝风与朝戈,结结巴巴地道:“义、义父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二弟与四弟怎地都跪了?”

在当众场合,兕极少唤他们为弟弟,都是老二老四这样胡乱喊着,明明是上古神兽,却总要学下界那些妖灵的江湖痞气。

潜意识里,兕不愿意承认,这是因为他以为混不吝才是大哥应该有的样子。

兕一直疼这十九个弟弟,可惜他不会表达。

再后来,他也没机会表达了。

花清澪目露悲悯,自嘲地笑了一声,走到兕身边,举起手中春.册轻敲他肩头。

“朝兕,你跟随我最久,倘若有那一日,为父没能参破大道、反倒不幸陨落了……”

“不!

不会的!

不可能!”

兕激烈地大声打断他,肩头抖了下,随即更加大声地扯着嗓子吼道:“义父你莫要开玩笑,兕不喜欢玩笑!”

“倘若我陨落,”

花清澪径自说下去,神色淡淡。

“到时你也不须守着这座仙宫。

你能带走多少妖族,便带走多少,到得那日,你且护着他们一道去往下界逃生便是。”

“……义父!”

兕大瞪着圆环眼,怔怔地掉下泪来。

“你、你为何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?”

“生而为仙,即便摸不到天心、也不能参破神路,但命数之事,我侥幸还知道一些。”

花清澪垂下眼眸,乌鸦羽般的睫毛遮断眼底复杂神色。

“朝兕,记得我今日所嘱。”

“不!

我不要!”

兕猛地弹开他的手,激烈地嚷嚷道:“义父你近日来闭关太过辛苦,怕是恍惚了。

我永无殿内一片祥和,就连两道相争事,都能躲就躲,从不主动与谁结仇怨。

为何会到了举族逃亡的地步?”

花清澪指尖簌簌发抖,许久没有说话。

是了,他这座三十二重天的仙宫,原来名字就叫做永无宫。

他所居住的地方,就叫做永无殿。

连绵不绝的宫阙藏在白云深深处,有数千妖族伴他左右,座下童子侍女更是不计其数……他竟然忘了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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