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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涘漠然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不止是仙,更是道争前上古银河水唯一一名孕育的天仙,元灵为无根花。

你的降生,本就是为了迎接道争的到来。”

谢灵欢危险地眯起一双丹凤眼,声音冷得像在掉冰碴。

“你的意思,你刻意以清儿作棋子?”

崖涘沉默片刻,然后摇了摇头,似乎极度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
“并不是我择他为棋子,而是天道择了他。”

“有何区别?”

谢灵欢逼问到他脸上来,一字一句皆含着无尽冷意。

“你不就是琳琅界的天道?”

“曾经是,现在不是了。”

崖涘再次轻快地笑了。

“我吃了五色琉璃心呢!”

“你!”

谢灵欢陡然松开握住花清澪的手,恶狠狠地揪住崖涘脖子,冷声逼问道:“别逼我杀你!”

崖涘漠然地望着他,海水为精魂的蓝色眼眸中有谢灵欢的倒影。

绝色到极致,便是奢华。

一波三折的丹凤眼,容色发丝无一处不完美。

即便是在冲他冷笑,依然美得令他窒息。

这世界所有的言辞都不足以形容这张脸。

不死鸟,是琳琅界从没能得到过的绝色奢华。

崖涘唇边的笑有些涩。

他轻轻地握住谢灵欢卡住他脖子的手,轻而温柔地道:“这个小世界原本是没有心的。

在你们来之前,它叫做灭天。

是因为你们的到来,它才有了绝色琳琅。”

神是无泪的。

神只有血。

从崖涘唇边逃逸出的苦笑,带着乳白色馥郁神血,一点一滴地落下,每一滴神血,都璨璨如月华。

神血落入忘川河底,黄浊腥臭一瞬间都散尽,只余下馥郁异香。

花清澪怔怔地凝望两个神的对峙。

他听不懂,他亦不能信。

这是他所不知晓的世界。

——原来琳琅界的心,来自于广和神尊与景渊共同的那颗五色琉璃心吗?

那么他呢,他又能如何?

他的景渊……原来是没有心的。

花清澪垂下眼眸,长长的乌鸦羽色睫落在脸颊印刻阴影。

他藏在血渊阴影深处,数万年生命一瞬间崩塌。

他曾极努力地去够、却始终没能够到的神,原来就在他面前时,他依然够不到。

这种够不到,不是因为对方不愿意给他,而是他不能参与对方的世界。

就连两个神的对话,他都听不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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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吃了一颗五色琉璃心,呵!”

谢灵欢仍在与崖涘对峙,挑眉冷笑。

“如今你我都掉血渊了,就用不着这块遮羞布了。

谁也不必骗谁!

心?”

谢灵欢右手食指翘了翘,点住自家鼻尖。

“神有心吗?”

崖涘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
“哈!

哈哈哈哈哈……你不是吧,你居然以为那是真的神之心?”

谢灵欢笑不可遏,声音掺了蜜一般的甜郁。

谢灵欢慢慢地松开卡住崖涘脖子的手,随后双手叉腰,扬头笑得浑如一个不谙世事的无邪小少年。

他笑得丹凤眼尾一波三折,眼角都似乎泛起了泪花。

崖涘与花清澪双双望着他,怔怔地,不明所以。

崖涘抬起的臂膀肌肉线条有力,指尖优昙花仍在盛开,望向谢灵欢时那双蓝眸中突然多了抹懵懂。

簇簇地、活泼泼地,跃动了一下。

琳琅界存在了数十万年、甚或数百万年的神,眉目陡然间多了一丝异样华彩。

花清澪起先落向谢灵欢的目光不自觉偏移,转向崖涘。

崖涘眼角余光瞥见,不觉皱了皱眉。

他习惯性地忽视了花清澪,但如今花清澪是谢灵欢道侣,他不得不顺带关注花清澪。

这种不得不,令崖涘感到陌生且不舒适。

“青鸾……”

“叫我真正的名字!”

谢灵欢一挥手,粗暴地打断了崖涘。

“你知道我的名。”

崖涘欲言又止,许久后,笑了一声。

“我是神。”

神唤出另外一个神的真名,两个神对话,所言之事便是神谕,会被此界山河录入。

从此再不能更改。

谢灵欢倨傲地扬起下巴。

“唤我的真名!

一如我唤你那般。”

崖涘沉默。

谢灵欢歪着脑袋等了十息,然后笑了。

“胆小鬼!”

崖涘赤足站在优昙花丛,沉默又沉默,张开嘴,却依然不知所措地凝望谢灵欢。

他惯来有法术掩饰七情,眼下身处血渊,没了法术遮面,便显得愈发窘迫。

当指尖优昙连绵地开到第七朵时,崖涘依然没能开口。

谢灵欢放下叉腰的双手,懒洋洋地伸长胳膊一捞,把花清澪捞入怀内。

“哥哥,这厮忒没劲!

咱们走吧。”

“哥哥?”

崖涘表情有了一丝炸裂,睁大蓝眸,上下打量这两人。

“不是结契为道侣了吗?”

“是道侣,也是哥哥。”

谢灵欢笑得大咧咧,堪称无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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