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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仲俺与他相视一笑,拱了拱手道:“送行千里,终有一别,子野还是请回去吧!

我已是前后三次被贬了,下次若要再送我,就请备整羊为祭吧!”

说着,便转身而行。

王质勉强撑着病躯站立在路上,望着范仲淹青衫落拓,磊磊而行,不觉双眼朦胧,泪光粼粼。

只希望他此去能够顺风,早日返朝,这大宋,还需要他这种正直清廉的官吏啊!

相比范仲俺的倒霉,安心此时可算是春风得意。

江傲不在的日子里,她在慕容山庄几乎是闹了个人仰马翻,一群婢女仆僮们被她支使得团团乱转,却还心甘情愿,可见她的魅力无人能及。

范慕云已是慕容山庄的常客了,自从范仲淹调任权知开封府事之后,她更是自由了许多。

暂且不提她与慕容修之间的感情如何,只见她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多,也知晓她这段日子过得相当惬意,对于安心,她更是满心羡慕,能够如此我行我素的女子,这世上,独有她一人了吧!

安心此时正在慕容山庄的池塘边戏水,脱了鞋儿,赤着双雪白的脚就探入池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踏着,偶有池鱼游过来,轻轻碰触着她的脚心,痒飕飕的,不时惹起她一阵轻笑。

江傲坐在她身旁,背靠着树干,手里闲闲地撕扯着一片树叶,在那里与她说话聊着天。

他,刚回来没多久,走了近一年的时间,几乎是一路狂奔回来的。

这么久没见到安心,思念如虫蚁啃噬般不停地折磨着他,直到跨入慕容山庄的那一刻,眼见安心仿佛有如心灵感应似地已站在一株花树下痴痴地等着他时,这便忍不住拥她入怀——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。

“李元昊已尽取瓜洲、沙洲、肃洲之地了么?”

安心拂下衣上几枚落花残瓣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
江傲点了点头道:“他不简单。”

这次耽搁了那么久才回来,便是为了在夏国找到一个教训教训李元昊的机会,只是这家伙居然亲征吐蕃去了,害他扑了个空,倒是书信盗了回来。

“夏国如何?”

安心瞧着江傲面上的不虞之色不禁暗暗好笑,他一定是没能够出了心里的气,因此在这里郁闷。

“一点也不好。

哪里有大宋的山清水秀。”

江傲惬意地伸了个懒腰,还是回来舒服的多了。

安心低头想了想道:“夏国,倒不是最重要的了,最重要的是那蒙古人哪!”

她想起靖康之耻,心里便有些闷闷,这种事情,除了对江傲,她都不能对任何人说,即使是知道她穿越身份的众人。

历史,是一把双面刃,知道了,有好处,却也有坏处。

未卜先知可未必是什么幸运,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将要发生却无法改变的时候,就会知道一种叫做“命运”

的东西。

“蒙古?”

江傲不解。

他,自然是不会懂的,但目光中有一丝了悟。

安心笑笑,岔开话题道:“若是你有儿孙,希望他们过得好么?”

江傲一笑,目光里带着揶揄之色道:“我的儿孙岂不和你的是一样的?你希望他们如何?”

“哎!

和你说正经的,谁和你嬉皮笑脸!”

安心笑着就扣起手指向着江傲的脑门上敲去,只可惜,指定是敲不中的。

江傲笑着握住安心的手,道:“到那时候,我早都入土为安了,哪里管得了他们呢!

若是运气好,与阎罗王拜了把子或是与玉皇大帝结成了兄弟,也许还能照拂照拂。”

安心笑了,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,哪里管得了后辈子孙如何?但是,后辈子孙可以不管,这被外族侵略的耻辱却要怎生咬牙咽下?后世,蒙古入侵,大宋一亿多的子民被屠杀了半数!

摇摇头,自己只是穿越而来的一个平凡女子,平平静静过完这一生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最让她顾忌的便是佛家所说的——一饮一啄,莫不是前生注定!

在此时改变了一两人的命运,便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影响到后世。

若是要改变这成千上万人的命运,历史,便要完全改写了,甚至后世都未必有安心这么个人。

罢,不想亦罢,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!

安心低头苦笑笑,自己有没有能力改变历史还是个未知数呢,何必此时就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?这会让自己都讨厌自己呢!

安心不想惹是生非,可是是非却偏偏要找上她。

刚刚想通了顺其自然便好的道理,便有人来找她了。

“白玉堂!”

安心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个隔了一年不见的女人——她,仍是那一袭白衣,腰佩长剑。

丫丫滴,她倒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,若不是先前江傲拿着枯木枝子当暗器将她从树上“砸”

了下来,还不知这家伙要在那里藏匿多久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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