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有鄄娘一个女儿,朱公子却有两房妾,每个都生了一儿一女。

她自然也是性子倔的,自己可以受尽了婆母的骂,弟媳的嘲讽,丈夫的凌辱。

可是她舍不得鄄娘也过这样的日子。

然而裴二郎一向是个心狠的人。

他目光扫过鄄娘,全然没有半点温度。

鄄娘吓得后退一步。

我倒也做不得他的主,毕竟这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。

果然,二郎缓缓道:「我事务繁忙,顾不得照顾家中。

已上马车的太母,隔着帘布,似是看到了鄄娘,突然颤巍巍地唤了一声——

「大丫。

二郎神情怔了怔,我拽了拽他的衣袖:「我不忙,我可以照顾家中。

他低头看我一眼,眼中皆是笑意:「好。

回京路上我便一直在想,秀才自从入京赶考,仿佛失踪了一般,半点消息也没了。

问了裴二郎,他又是一声轻笑:「总会见到的。

直到在京中见到了被榜前捉婿,已经成了礼部侍郎女婿的秀才,我才呆了一呆。

据说,那媒还是裴将军保的。

秀才两眼通红,看着我嘴唇嗫嚅,却什么也没说。

他兴许是以为我怨他。

殊不知我怨的是裴二郎。

当晚,我捶了他一下又一下:「你怎么,干这种事呢。

他捏着我的下巴,喘息道:「专心些,不准想别的男人,即便是我做的,他若没有那个心,谁还能按着他的头入洞房。

……

秀才成亲了,当初毅然决然要上京的吴寡妇也成亲了,肚里都有娃娃了,韩小将整天忙前忙后的跟着伺候。

对此小桃还有些幽怨:「这不是我想看到的。

我也是来京中成亲的。

太子做保,皇后指婚。

当今皇后,非说我长得像极了她已逝的小妹,一见如故,抹了几滴眼泪,便收我为了义妹,还改了她娘家的姓,叫邵玉。

从此之后,薛玉那个名字,只存在于远处的洮州郡云安县了。

京中二品大员,武卫将军裴意,下朝为妻子画眉,一本正经的眼睛里,仿佛藏着整个盎然春景。

我也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,脱口道:「你是故意的。

「嗯?」

他抬起我的下巴,凝视着我,勾了勾唇角:「夫人什么意思?」

「你早就盯上了我。

「嗯。

「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?」

「乖,晚上告诉你。

窗外玉兰开得甚好,青白片片,清香袭人。

我使劲用手捶他,他反握住我的手,低笑一声:「力气越来越大了,甚好。

(正文完)

【番外:裴意篇】

裴意自幼便知,自己在家是不被重视的。

太母疼姐姐,而大哥从出生起便身子不好,爹娘嘘寒问暖,都是围着他转。

他十三岁到了疆北军营,混迹在一帮年龄比他大许多的军中糙汉之中,听他们骂人,看他们打架,张嘴就是荤话。

而他是被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那个。

新兵蛋子,不听话,还会被狠踹一脚。

他身子骨一向结实,唯独到了军营第二年,来势汹汹的生了一场病。

可能是长久以来的水土不服,也可能是冻的。

然后他昏昏沉沉的躺着,梦到了很多幼年之事。

家里在开铺子之前,其实生活很拮据。

姐姐偏是个爱显摆的,什么东西都想要好的。

大哥还读了私塾,少不得花钱。

他也想读书,有次跟爹说了,爹却说:「读书有什么用,爹以后把铺子传给你,你安心来跟爹学做豆花,以后这些家当都是你的。

读书怎会没用?

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,这还是大哥亲口告诉他的。

他又想起幼时,家里煮了芋根。

很香也很甜,他吃完了一个,还想伸手再拿,娘直接给端走了。

「别吃了,留给你哥哥读书时饿了吃吧。

明明还有大半碗。

而太母会趁娘不注意,偷偷的拿一个递给姐姐。

裴意少年时做过不少荒唐事。

索性觉得家里是没人在乎他的,玩的再疯再野,谁也别想管他。

但其实他错了,那个一心想把铺子交到他手里的裴长顺,似乎还在乎他。

什么时候感觉到的呢?

是他杀了人,回家坦白,裴长顺大哭:「我的儿啊,你这是让爹去死啊。

散了大半家财,他被送去了军营。

连爹死的时候,都没能回去。

后来第一次归家,是娘写了信给他。

大哥要成亲了。

他第一次见到薛玉,十五岁的姑娘,穿着粗布糙衣,乌油油的头发,眼睛特别大。

是很耐看的女孩子。

她特别勤快,连他的里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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