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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内的小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是清风今儿强打着精神做的,为答谢澜沧那日挽袖为她煮粥。

这会儿看着显着多余,转头对雪鸢说道:“把饭菜收了吧?灯灭了。”

语毕走进卧房,和衣躺在床上。

这会儿才觉出痛来。

适才看那一眼,二人在巷子口难舍难分的抱着,似是说着很浓的情话,清风的心好似被什么咬了一口,那一下很痛,转眼锐痛消失了,只余一丝钝痛。

她觉着自己太多余了。

欧阳澜沧受三哥之拖照看自己,一切止于礼,自己却误把那日日一起消磨的时光当成了情谊。

这太叫人难堪了。

雪鸢站在外头,把头贴在窗户上,一旁的小七小声问她:“有动静吗?”

雪鸢摇摇头。

叹了口气拉着小七去一旁说话:“适才小姐是真难过了。

我手拉着她的手,明明前一刻还暖着,转瞬冰凉。

这回不用旁人说了,欧阳大人对咱们小姐,真的是咱们多想了。

以后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了。

那毕竟是赵越溪,京城第一才女,又是丞相的爱女,比不得的。”

清风屋内漆黑一片,小七和雪鸢尽管压着嗓子,清风还是能听个七七八八。

清风从未想过与赵越溪比,她打小不爱与人比,她难过的是澜沧抱着她的姿态,像是捧着一件珍宝,小心翼翼。

她从未见过欧阳澜沧如此。

用手背抹掉眼中的泪,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太难堪了。”

第14章六月

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碎。

金银除外。

清风难过一整夜后终于想通这件事,第二日一早就从床上爬起来,将自己的书桌布置好,任外头浮世三千,一张书桌足以。

找来一个翠色扁陶瓷花盆盛了水,从院中的树上折了枝桠旺盛的一枝,用剪刀修去多余的,摆进花盆中,做了一个小小的花盆景观,摆在满是笔墨纸砚的书桌上,竟有一丝仙气。

心情好些了,该将前些日子欠下的活计还了。

先还怀古先生定好的字,这笔生意赚的银子多。

将金麻纸铺平,青铜小兽镇纸压上,研了墨,提笔沉思。

该写什么呢?提笔一首《将进酒》,本是气概震天的一首,配上她的小楷,竟十分出挑。

满意的盖上印章,便叫雪鸢拿去装裱。

一幅字消磨小半日,想起自己多日未出门,穿上衣裳带着雪鸢和小七出门去下馆子。

三人商量许久,小七提议走远些,永安河上那些吃食没什么花样,听说出了城再走几里,开了一家馆子,都是平日里的吃食,胜在新鲜,小溪里现捞的鱼,自家磨的豆腐,菜园子里摘的菜,无需用重料便好吃的紧。

“小七这提议好。

咱们平日里日子清苦,又常年呆在城里,今儿天色早,走远些总没错。

既是说到这了,咱们就奔城外去。”

清风说罢将自己的伞撑满,又在面上覆了白纱。

清风打小怕晒,晒久了面上会起密密麻麻的疹子。

本就生的一般,毛病却挺多,清风常这样自嘲。

三个人迎着日头向城外走,出了城,拐进一条小路。

路旁小溪潺潺,峰峦叠翠,顿觉清凉。

清风解了面上的白纱用溪水拍在脸上,清凉极了,忍不住喝了几口。

“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”

雪鸢与清风一起久了,也耳濡目染诗情画意起来,言毕主仆三人笑出声来。

一路走一路玩,到了半山腰。

小七指着山腰上立着那个木房子:“喏,应当是那里。

说是店家亲手砍的树搭的树屋。

听说院子里大有乾坤,咱们也没来过,不知怎么个乾坤法。”

三人说着话便到了近处,一扇破旧的矮篱笆门,雪鸢指着那门笑出了声:“这是防小鸡小鸭的门吗?”

“想来这店家是虚怀若谷之人。”

说罢伸手推开篱笆门,走了进去。

篱笆门里果然有小鸡小鸭,在小径的两侧三三两两的玩,抬头一看,那树屋离着还远。

小七叹了声:“望山跑死马啊!”

清风的兴致被勾了起来,直觉这里将十分有趣,不由得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
终于走到那树屋,却看呆了。

那树屋是架在小溪之上,远看十分普通的树屋,近看却看出门道来。

那树屋向内沿着小溪的方向纵深几里,溪边散落着小鹿,小羊。

再向远看,最远那处,掩在云中,当真是美。

兴许还未到饭点,这里竟没有人。

三人沿着树屋走了许久,才见一个头戴斗笠的人睡在一间屋中,听见声响摘了斗笠看着他们:“还未到饭点。”

“我们可以等,劳烦您帮我们找个位置。”

清风答话。

“体力如何?体力好的话,向山上走,那里凉爽,鱼肉鲜美。”

伙计指了指远一点的地方。

“那里呢?最远处那里。”

清风手指着云间那间,即是来了,便豁出去了,累便累了,值得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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