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上,我如坐针毡,时不时瞥一眼活火山似的坐在一旁的顾时安。

「顾时宁你可真了不起,」他半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眸,像是猛兽在窥视猎物,「考砸了月考还敢逃课——」

我猛吸了一口凉气,做好了被他教训的准备。

「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,都快高中毕业了你才进入叛逆期?」

说到这,顾时安突然把手伸了过来,我以为他要揍我,下意识地弯下了腰,没承想他只是帮我把歪掉了的帽子戴好,然后跟我说:「下周开始,我让阿昼给你补课。

「唉?」我差点以为我听错,「不是不让我……」

「想什么呢,」他带有警告意味地瞪了我一眼,「阿昼当年可是理科状元,给你这个数学白痴补课真的是委屈他了。

「你给我好好学,不该有的心思别有。

「以后不准给阿昼添乱。

我问他:「你和沈昼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」

「不记得了?」

他「哼」了一声,酸溜溜地开口:「当时某人不是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么。

我迷茫地望着他,摇了摇头。

啪嗒,他忽然放下小桌板,丢下一句「到站叫我」就开始趴在上面睡觉,看样子不想搭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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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病逃课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揭发,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教育了一顿,还让我写一篇检讨交给她。

回到教室,前几天交上去的习题册已经发了下来,刚一翻开就看到我的名字被人用红色中性笔圈了起来,旁边写满了「去死」。

我站着发了很久的呆,同桌拽了拽我的衣角让我赶紧坐下来,可惜提醒得有点晚,数学老师举着三角尺已经朝我走了过来。
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习题册,瞳孔猛地一缩,轻声安抚我:「先坐下上课。

下课铃一响,他把我喊到办公室,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做的,需不需要心理辅导。

我摇了摇头。

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,凡事爱较真,在其他老师都觉得不用小题大做的时候,他执意要跑去查监控,还把他的习题册换给了我,让我好好学习不要受影响。

可惜,办公室门口的监控根本没打开,这事最后不了了之。

晚自习结束后,我照常往公交站狂奔,突然有人叫住我:「宁宁!

我站住脚,看到围着粉色围巾的徐岁然朝我跑来。

围巾上满是LV的logo,一定很贵。

察觉到我的目光,她笑着解释:「好看吗?叔叔托人从美国寄回来的最新款。

「我让叔叔送你回去吧,」她拉住我的手,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凯迪拉克,「这么晚一个人坐公交车也太危险了。

车窗被摇下一半,露出有些眼熟的人影,我急忙将帽子往下拉了拉,试图遮住我的脸。

「不用了,」我挣开她的手,「公交车到了,我先走了。

上车以后,我用手捂住脸,悄悄往车窗外望。

我看到我的爸爸和另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,笑着接过徐岁然手里的书包,还亲手帮她拉开车门。

那辆我曾经坐过无数次的车,如今载着别人,一点一点驶离我的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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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开徐岁然借给我的笔记本,娟秀的硬笔楷书和记忆中习题册上的潦草字迹,截然不同。

也许,那个人不是她。

长得好看,成绩又好……哪哪都能把我比下去。

该嫉妒的人是我吧。

漫长的2017年终将过去,在这一年被翻过之前,沈昼突然出现在我家,吓得我以为自己进错了门。

明明之前还不允许我和他来往,突然又把他叫过来给我补课……

那些满是红叉的试卷,叫我怎么拿得出手。

然而顾时安直接抢走我的书包,嗞啦,拉开拉链,把我装订好的试卷抛到了沈昼手里。

唰,试卷被翻阅的声响瞬间在我耳边炸开。

沈昼问我:「怎么没发挥好?」

其实这就是正常发挥。

成绩一般的我,能考上一中,用顾时安的话来说,全都是靠老顾家祖坟冒青烟。

如今这话却很难启齿,我只能窘迫地点点头。

他翻开我的习题册,扫过一眼后,用铅笔在上面轻轻划了几下,才递还给我:「这几题你再看看。

定义域和方差……该怎么算来着?

我大脑突然空白一片,攥着草稿纸,半天没能动笔。

沈昼无奈地叹了口气,坐到我的身边,带着好闻的薄荷香气。

「这题可以套这个公式……」

讲解完填空,他往后翻了一页,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空白处,说:「你先做完。

作为学渣,最后四题通常都是直接放弃的,我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
仓惶地写完「解」,我又开始踟蹰不前,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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