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待我想好,我便告诉你。
」
梦境至此处戛然而止,醒时已天光大好。
我从梦境中挣离出来,梦里白衣少年的身影却仿佛还在眼前,行走坐卧,入目所见处处皆是他。
陪夫人下棋时亦是如此,夫人见我走神,伸手轻点一下我的额头,笑道:「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?」
我回过神来,察觉是该我落子,忙从棋笥中抄起一颗白棋,端详整个棋盘后,不假思索落下一子。
这一子落罢,已有四粒白棋连成斜线,两端无黑棋钳制,只待再落一子白棋,便是五子相连。
夫人见状,放下手中黑子,半嗔半叹道:「便属你最实诚,也不知悄悄让让我这个老婆子。
」
我眉眼一弯,笑道:「一盘五子棋下了小半个时辰,我若再让着夫人,都没地方落子了。
」
夫人闻言,笑着伸出手来作势要打我的头。
我忙与她告饶,二人正笑着,刘嬷嬷上前通传,道:「夫人,小宋大人在前厅求见。
」
夫人挑眉看我一眼,放下棋子,拍了拍手,淡淡笑道:「你瞧,定然是来见你的。
」
我脸颊微微一烫,垂下眼睑,唇角弧度浅淡,扶着夫人从榻上起身去往前厅。
路上,夫人侧首看我,悄声问道:「可否与我说说,为何喜欢小宋大人?」
我轻轻一笑,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,答道:「因为他是宋引默啊。
」
那时我初知他的名字,他长身玉立,正俯身向夫人行礼。
一身平平无奇的朱色官袍,却教他穿出翩翩公子的意味来。
他眉眼含笑,看我时眼底流淌万分春意,只三言两语便帮我脱了困。
彼时我虽腹诽着他表里不一,可我甫一听到他的名字,我便觉得他定然会护着我,帮我,不教我受半分委屈。
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信任与暖意。
所以若问及何故心生欢喜,便因为他是宋引默啊。
而此时我的宋引默正卓然立于一扇山水屏风前,一身紫色衣衫,袖口玄纹精致,腰间系着小黄鸭荷包,有几缕发丝落于肩前,恰若云影清度。
男子眉眼明朗好看,目如寒星,鼻若悬胆,见我时唇角泛起笑意一点。
他与夫人见了礼,旋即轻笑着看我一眼,道:「晚辈不请自来,是为向夫人借一个人。
」
夫人亦看我一眼,淡淡一笑,道:「我瞧着今日天气好,委实适宜出游,便把我们小姑娘借给你,可得好好地将人给我送回来。
」
我唇角弯起,向夫人行了一礼后,与宋引默并肩而去,侧首笑着看他,问道:「大人如何来了?」
他自然而然地牵住我的手,眉心微蹙,道:「不许叫我大人。
」
我抿唇一笑,挑眉看他,道:「那我该叫什么?」
他眉眼弯起,笑着与我对视,道:「那日碧清泉宫,桃儿是如何叫我的?」
我略略回想,脸颊飞速染上绯色,佯装镇定道:「叫哥哥是不可能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的!
」
他轻笑一声,攥紧了我的手。
(十)白头吟
今日天气确是好极,季春时节,万里无云,清风朗日。
我与他沿着护城河畔的青石板路缓步而行。
路边柳树颜色青苍,柔软地垂下枝条。
护城河上时不时行过三两艘画舫,遗落下一串轻歌曼舞。
其间有一艘画舫格外华丽,外壳流光溢彩,仿佛金玉雕琢的一般。
隔着朦胧的轻纱,依稀可见画舫中怀抱琵琶的美人剪影。
忽有一人从画舫中掀帘而出,两手轻搭在围杆,其中一手执着一把折扇。
那人着一袭不染纤尘的月白衣衫,美目横波,眉眼美得惊心动魄。
他额前几缕发丝零落,神情轻佻,脸上沾一点灼目的胭脂色。
似是觉察到什么,他抬目向我与宋引默处望来,见我与宋引默并肩而立,如画的眉目蓦地一沉。
他看着宋引默,目光冰冷,眼神微凝。
宋引默迎向他的目光,只淡淡一笑。
这两人从来气场不合,我察觉二人目光相接时的暗潮汹涌,悄悄拽了拽宋引默的衣角,小声道:「不许搞事情。
」
宋引默唇角弯起,牵紧我的手,轻笑道:「好,不搞事情。
」
我唇角弯起,拉着宋引默离了护城河去往最人声鼎沸的坊市。
坊市的街道旁有叫卖糖葫芦的小贩。
我眉眼弯起,挣开宋引默的手,跑上前买回两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,左手拿一串,右手拿一串,献宝似的往宋引默面前一扬,而后挑眉笑道:「叫姐姐,姐姐请你吃糖葫芦。
」
我猜说这话时,我的神情语气定然像极了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混混。
良家妇男宋引默从善如流道:「姐姐。
」
我:「……」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?!
他唇角弯起,眼底划过一丝笑意,不忘摊出一只手来,笑道:「叫了,我的糖葫芦呢?」
我:「……」
我:「臭弟弟,你抬抬脚。
」
他依言做了,垂眸看了看,旋即抬头问道:「抬脚做什么?」
我将两手的糖葫芦一股脑塞到他手里,语重心长道:「我怕你踩到你掉下的节操。
」
宋引默: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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