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耳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:「你去哪了?」

这声音熟悉得很,且近在咫尺。

我如遭雷击,寻找声音的方向,急切地扭过头。

沈席玉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
还是说,从刚才起,他一直在这里?

眼前的布突然被掀开,待我适应光线,才看见沈席玉站在明光里,五爪金龙在身前盘踞,衣着服饰较当初更为矜贵。

我神色怔怔,甚至没想好说辞。

只见他一双丹凤眼里盈满冷意,甚至还有被人抛弃的愤怒。

沈席玉上前,挑起我的下巴,揉搓着我干裂的唇瓣,「说话,你丢下我,跑到哪里去了?」

「我不知道。

」

燕月从未告知我隐居之地的名字。

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「你口口声声说的自愿和亲,又是骗我的,对吗?」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,眼底蓄满阴翳。

这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,再次抛下他,是事实。

沈席玉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心灰意冷。

「我原以为,你心软,顾念旧情,甚至……」沈席玉自嘲一笑,「是喜欢我,才愿意嫁过来。

」

「你别这样……」我抖着双手抓住他的衣袍,「我喜欢你的——」

「够了!

」沈席玉冷喝一声,深吸一口气,稳住情绪,「我倒宁愿你一开始就拒了,也好过被你给个甜枣,再打一巴掌。

」

屋中烛火跳动,发出噼啪声。

沈席玉背对我,坐在远处的小凳上,明黄的衣裳半掩在暗影里,侧脸露出一丝疲惫。

我赤脚走过去,缓缓跪下,「陛下,祸不及家人,我以命相抵,求您放过他们。

」

沈席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「起来。

」

我执拗地垂下头,听凭发落。

「宋妧。

」沈席玉的声音很轻,「你以为,朕要报仇,你会活到今日?」

我茫然地望着他,「陛下想怎样?要贱妾打掉孩子,继续伺候您吗?可以的。

」

沈席玉差点咬碎后槽牙,用杀人的眼光死死盯着我,

「宋妧,你给朕听好。

朕不在意孩子是谁的,朕也不在意你喜欢谁,朕只问你一句:走还是留?」

短暂的寂静之后,我挫败道:「留。

」

沈席玉骤然攥紧拳头,骨节泛了白。

他盯着漆黑的夜色,似乎下定什么决心,于是扭过头来,眉眼压得低低的,

「宋妧,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
再骗我,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。

」

「我晓得……」

沈席玉倏然起身,解下衣服。

我惊惧地后退一步,「你想干什么?」

这表情大概刺痛了沈席玉的眼,他讥讽道:「留的意思,你难道不知?」

「我还有孩子。

」

「朕没那么卑鄙。

」他冷哼一声,一把提起我,丢进床里,「还没到对一个身怀六甲之人感兴趣的地步。

」

他自己横在外侧,放下帐子。

我则傻愣愣地坐在靠墙的位置,看他闭上眼。

「过来,暖床。

」他闭着眼吩咐道。

我狂乱的心跳并没有因为他的闭眼而消停。

沈席玉尽在咫尺,我仍旧不可抑制地乱了心,沉默半晌,慢吞吞扯过被子,躺在一旁。

「暖床还用朕教你?」

凌冽的话语点醒了我,此刻我该贴过去。

说是暖床,此刻沈席玉身边,却是最暖和的地方。

我挪了挪,将头轻轻枕在他胳膊上,缩在他身下一个刚好能容纳我的空挡。

再然后,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沈席玉的胸口,抓住他的衣襟。

这是最令我安心的方式。

沈席玉没再说话。

自从恢复记忆后,我还是第一次睡在沈席玉身边。

梦魇破天荒在今夜变得浅淡无痕。

后半夜我依稀记得自己哭了,没了以往的惊惧,却满心哀伤。

我似乎在梦里喊了沈席玉的名字,有人拍着背,轻轻哄着,折腾了好几次,才昏昏睡去。

第二日清晨,我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,撞进沈席玉一双暗沉的眸子里。

他冷着一张脸,赤裸的胸膛上搭着我的手,还有几个牙印,前襟早就被攥得皱皱巴巴的。

「松开,朕该上朝了。

」

他声音带着清晨的哑,和淡淡的不悦。

我脸一红,匆匆撤掉手,局促地抱着被子坐起。

回忆起昨晚,我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叫了沈席玉的名字,梦中哄我的,是不是他。

沈席玉背对着我穿衣裳,我一时出了神,直勾勾盯着他看。

直到他回头,与我四目相对。

我才恍然发觉自己失态,耳根红了一大片。

「待会有人来请平安脉,别乱跑。

」沈席玉系着扣子,对上我欲言又止的目光,「你想说什么?」

「昨晚……我哭了吗?」

沈席玉垂眸,哼道,「朕睡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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