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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洗完换了衣裳,霍兴华已经将麦子全堆在了西屋地上。
灶火也已引燃,锅里的水冒着细细的水泡。
她将毛巾搭到门把手上,拍他一下:“我来做饭,你赶紧去洗漱。”
男人站起来笑嘻嘻的给她敬个军礼:“遵命,我的女王大人。”
不愧是自小军营里长大的,这军姿绝对标准。
宽肩蜂腰大长腿,配上他刚毅的面容,好似刚离开军营的兵哥哥。
“别耍贫嘴,赶快去洗。”
“是。”
望一眼他坚毅的背影,沈禾笑着转身去做饭。
这家伙,青春期一时的叛逆来了这里。
如若不然,现在是不是也跟三哥一样,早已是军官了。
两父子真是一模一样,居然谁都不肯低头。
这么多年过去,老爷子依旧不提他这儿子,而他呢,结婚也只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明情况。
最后,霍家一个人都没来。
婆婆倒是送了不少东西,信里也对她这儿媳表示了抱歉,实在没时间过来给他们操持。
沈禾倒是无所谓,如今这种情况多的是。
可她觉得霍兴华心里肯定介意,他只是不说罢了——嘴硬。
翌日,心急的已经来看情况。
听说种子已经到了,都赶快回家拿袋子。
眼看天气越来越冷,再不种就只能等明年春天。
那就得等到秋收才能收割,少种一季豆子、萝卜呢。
这得损失多少啊?
刘德才都出了门了,想起什么又返回来:“哎,兴华,你家里有称吗?”
“没有。”
他也刚想到这问题“你等等,我跟你一起走,去找队长借。”
听闻消息的社员蜂拥而至,沈禾拿着登记表,霍兴华负责按登记表给大家发放粮种。
领了的就在后头按个手印,就像队里发口粮那样。
刘婶子拿着口袋等轮到的时候张口就要五十斤,沈禾瞅了一眼登记表,好言说到:“婶子,你们家没登记啊。”
女人闻言非常诧异,“不会啊,我急着回家,让当家的登记了啊。
五十斤,我还说种上这五亩麦子,明年给儿子娶媳妇就有细粮了。
这拿出去也好看,怎么能没登记呢?”
沈禾摇头把登记表给她看:“之前是登记了,后来听到我说夏粮收了要双倍还种子,你家当家的反悔了,给勾了。
说吃苞米高粱也挺好。”
“我日他祖宗。”
刘婶子忽然发飙,将手里的麻袋扔到了地上。
“老娘交代的好好的,他居然敢给我掉链子。
难怪让他来领种子,他推三阻四的不来呢。
原来是干了这好事。”
她这厢气的大骂,身后的吴老六推她一下往前走“婶子你让让,既然你们家没登记,那就轮到我了。
我们家登记了五十斤呢,我爹让我领了赶快送到地里,他扛着艛(播种机)在地头等我。”
沈禾拿登记表给他看:“这下面都写的清楚,明年夏粮收后双倍还。
你们家是五十斤,同意的话就在后头按手印。”
“明白。
这可是种子,我爹说了,您要的一点都不多。
旧社会地主借种子最少都要三倍。
还没你这好,也没啥发芽不发芽的保证。
苗稀拉那算你倒霉,种子照样还。
还是新社会好,照顾咱老农民呢。”
他按了手印,霍兴华那边接过袋子给他装粮。
蓄势待发的秤砣又重被他放到了秤杆上。
刚才看那女人发飙,他担心媳妇手里一直扣着家伙什呢。
没有登记,刘婶子干着急没法子。
拦住后头的人开口跟沈禾商量:“闺女,你就匀给我点儿行不?不够五十给三十也行。”
沈禾在心里估算了一下,其实就这些匀给她也是够的。
只是,这口子不能开。
屯里没登记如今后悔的有挺多,若是单给了她,旁的人免不了有意见。
若是以前她是不惧的,可如今她另有打算。
若是惹的屯里的人故意跟她作对,到时工作很难开展。
“不行,我这是按等级去拉的种子,给了你别人的就不够了。”
“就三十斤。”
女人满脸祈求“实在不行二十斤也行。
这都多少年没吃过细粮了,好歹让我尝尝不是。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
看她还欲再纠缠,霍兴华开口了“没有就是没有。
你跟我媳妇磨什么。
是你男人退了的,吃不上白面你找他去。”
后头等着领种子的也都附和:“就是,没白面吃找你男人算账,你跟人沈知青磨什么。
人家又不是孙猴子,能给你变出来种子。”
霍兴华笑笑:我媳妇能变出来也不给你。
就是要让你们知道知道,我这的东西不是随时随地给你们预备着的。
别给我拿乔。
刘婶子被大家一挤兑,也不跟沈禾磨了,拿着麻袋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个死鬼给我等着,看老娘回去咋教训你。
一天天的甩手掌柜一样,油瓶子倒了都不扶。
好容易让你登个记,你也给老娘弄砸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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