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所有人都觉得我医术高超,其实我仅仅是在奢节身边偷学了几年。

我经历到了更多凡人的情感,也渐渐习惯了卑躬屈膝。

我也始终不能忘记,我是奢节的造物。

是他赋予了我生命,他要是死了,我没有办法独活。

我讨厌这种被牵制的感觉,厌恶这副由木头雕造的躯壳。

于是我故意犯了个错误,爱女心切的皇帝下旨要处死我。

脑袋被砍下来的一瞬间,我看到了立在阴暗处的影。

他永远那么沉默。

48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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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神魂特殊,喝不了孟婆汤。

孟婆真的很好骗。

不像是活了千年的老婆子,倒像是个未涉世事的小丫头。

我说我要投个好胎。

反正没当过公主,那这一世就先做公主吧。

虽然贵妃换孩子让我有些憋屈,但至少我有了一副人类的身子。

一副会经历生老病死,会痛的身子。

49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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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被刀剑碰撞的声音吵醒的。

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圆台的正中央。

烛台的红烛已经烧尽了。

门外传来重剑掉落在地的声音,随后恢复了寂静。

我推开门,觉得自己似乎还半梦半醒着。

俞启淮敛眉立在烛光中,睫羽在卧蚕处投下一小片阴影,修鼻薄唇,眼神玩味,让我觉得冷肃,觉得陌生。

他在擦剑。

影死在了他的剑下。

锃亮的剑身一滴血也没有。

我在影的身边蹲下,什么时候流下了泪都不曾察觉。

没出息,说好了再也不哭的。

影是一路跟着我到边城来的。

俞启淮用剑挑开了他宽大的帽檐,笼罩在影面庞的黑雾随着他的死亡散去,无比熟悉的五官映入我的眼帘。

他的相貌与奢节一般无二。

我没想到影竟是奢节的分身。

影非神非鬼,非人非魔。

他是犯了罪,被剔了仙骨的天神。

被剔了仙骨、贬谪下凡的天神。

我不想承认自己的猜测,颤抖着身子问俞启淮,是不是知道边城「瘟疫」是谁造成的。

俞启淮要是不知道,就不会从京城赶过来了。

50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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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启淮到底是什么身份啊?

他说不管我信不信,他只是个普通凡人。

他是个商人。

51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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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在街上,我要去找奢节。

到处都有百姓称他为下凡救人的活神仙,我听得气愤,也觉得无比讽刺。

有的人被仇恨蒙蔽双眼,杀人如麻,放火屠城。

有的人用大量活人炼丹,踩着众生的血与肉获得无上神威。

奢节甚至有能力将整座边城献祭,只要他想,可以熔铸数万人的精魂,提高修为,以无法质疑的能力震慑三界。

但他没有,他都没有。

他给所有人下蛊,又给所有人解蛊。

他在边城搭起了戏台子,让数十万百姓陪着他一起,唱一出神仙下凡渡人于苦难之中的大戏——

圆他一个做天神的梦。

他没日没夜地替感染者引出蛊虫,沉浸在自己的慈悲与神性里,享受所有无知者的赞美与尊崇。

被贬谪下凡无法再度位列仙班的神,这么可怜可悲吗?

亲手编织一场幻梦让自己溺亡其中,他也可恨。

52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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韵雪不知什么时候赶到边城。

来得很巧,在我提剑冲进房间时,她挡在了奢节身前。

碧华正在角落磨药,奎婧跟在碧华身后,不明所以地望着我。

韵雪武功高强,我打不过。

我告诉她奢节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。

只要杀死奢节,杀死奢节体内的母蛊。

所有中蛊的人都能恢复。

韵雪死咬着牙关,红了眼眶。

她说她知道。

可若是奢节死了,莹月也会变成一截木头。

奢节哪是莹月的养父。

莹月分明和前世的我一样,是他为了表现慈悲创造的傀儡。

他结束我们原有的生命,赋予我们另一种形式的生命。

假兮兮地给予我们自由,通过这种方式表现他的慈悲。

我坚持要杀了奢节。

奎婧接过我的剑,她跟着韵雪学了几十天的功夫。

她说她能接下韵雪十五招。

这十五招内,我要取了奢节的项上人头。

碧华放下磨子,站了起来。

她才是最纠结的。

她和莹月是最好的姐妹。

但她次次拿着医书向我请教时,心心切切的是感染的病人,是天下苍生。

碧华先对奢节出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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