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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眸了一瞬,滕元娘道:“若不是姑娘信任我,就是在我自家的染坊里,我的手艺也无人知晓。

是陆落给了她机会,成就了她。

若说她是名冠天下的染色大师傅,陆落就是她的伯乐。

知遇之恩,滕元娘此生也不敢忘。

“不可妄自菲薄。

”陆落笑道,“不管在何处,你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jīng湛。

除了手艺好。

滕元娘也是个很聪慧的小姑娘。

她能接下孟家的东西,让孟家暂时放松警惕,陆落觉得她做得甚好。

“这些东西收下了,很好。

”陆落夸奖她,“孟家只当你很容易收买,会轻视你。

他们轻视你,才会露出真正的目的。

滕元娘得到了肯定。

眼睛微弯。

笑了起来,心qíng很不错。

这些贵重的礼品,将来是要还给孟家的。

滕元娘不占孟家的便宜,她不屑。

滕元娘怕弄丢了,所以暂时寄存在陆落处。

陆落至今无法理解孟家的行为。

孟家那么大的布匹世家,居然为难她一个小铺子。

而且还要撬她赖以生存的大师傅,有点无知无畏。

陆落可是玄女。

整个湖州府大多数的百姓都信仰她,正常来说,孟家宁可信其有,也不会惹事的啊。

而孟家敢给她下拌子。

就这么不相信她的术法么?

哪怕不相信,难道不怕她叔公?

陆落匪夷所思想了想,又想起滕元娘的疑惑。

为何是孟家的二太太去拉拢滕元娘?

“会不会,只是孟家的二房在搞鬼?”陆落想。

大家族里不齐心。

这是很正常的事。

若是孟家的二房想要分出去,自立门户呢?

和陆落作对,也可能没陆落想得那么复杂,单单是拉拢滕元娘而已?

如此说来,倒是陆落高估了对手。

她的对手也许不是孟氏家主,而是孟家某个贪心又无知的主子。

陆落暂时定下了心,派人去打听孟家的事。

很快,陆落就听闻,孟家负责采购白坯布的,果然是二房。

这就更加肯定了陆落的猜测。

跟她作对的,可能仅仅是二房。

“这倒没什么意思了。

”陆落笑道。

过了一天,滕元娘把铺子里的事捋顺,早起她母亲不太舒服,滕元娘请了大夫,就顺便在家休息了半日,侍奉汤药,想着下午再去染坊。

不成想,孟二太太又来了。

这孟二太太yīn魂不散,让滕元娘颇为头疼。

“奇怪,她怎知我白天在家?”滕元娘心下更警惕,“莫不是他们派人看着我?”

滕元娘白天罕见在家一日,今天侍奉母亲,孟二太太就来了,难免不叫她多想。

滕家没有伙计,只有这些老弱病残,滕元娘后背突然冒出了冷汗。

孟家真要收拾她,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啊?

她家这院子可挡不了人。

滕元娘喊了她的二妹,悄声对她道:“快,跟东家说一声,就说孟二太太又来了,让东家过来瞧瞧。

滕二娘也是人小鬼大,特别有主意,听了姐姐的话,她悄悄从后门走了,急匆匆跑着去找陆落。

其实,滕元娘错估了孟家二太太。

孟家没有监视滕元娘。

因为事qíng并没有严重到如此程度,孟家也没花这个心思。

孟家暂时还是想用感qíng拉拢滕元娘,不会贸然得罪她的。

二太太大白天登门,无非是她算准了滕元娘肯定在家。

“没了白坯布,千丝斋也要束手一段日子,滕元娘肯定闲在家里。

”孟二太太想。

孟二太太不知陆落早已和常家进货,还当千丝斋的染坊快要停工了呢。

染坊一停工,依靠染坊生存的滕元娘就要歇下来。

孟二太太很笃定,所以她来了,结果滕元娘真的在家,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测。

只要滕元娘空闲下来,孟二太太再一挑拨,就会让滕元娘心生焦虑;而孟家再许以高利,滕元娘定能为孟家所用。

“我纡尊降贵,频繁拜访一位匠人,滕家会不会特别过意不去呢?”孟二太太想。

想到这里,孟二太太就觉得自己很和善,将来定能比所有的老太太都有威严,能屈能伸,再大的家业也能撑起来。

这次,滕元娘没有将她请到内院,而是在外院狭窄昏暗的中堂里见了孟二太太。

滕家没有过贵客,中堂许久不用了,一股子霉气,孟二太太有点反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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