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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老先生的事,让闻氏气愤了好一阵子。

一个人死后被刨坟,这是多大的冤孽?

闻氏很可怜那老先生,不知道他耽误不耽误他的投胎。

“也不能这么说。

”陆落笑道。

“有钱还是比没钱好。

闻氏就不再言语了。

洪老先生的事忙完,陆落再有心思去铺子里。

六月上货,铺子里出了八十匹布,这是陆落吩咐的。

她觉得到了时候。

这次出货,陆落没有参与,全是夏廷玉办妥的。

他办得面面俱到,陆落大力赞扬他:“夏掌柜,咱们铺子有了您。

以后再大的买卖也不会出错。

夏廷玉心里就很有底气了。

他谦虚了几句。

陆落和夏廷玉说完了,再次去账房看账,这是她每次来必备的。

柏兮正在认认真真的算账,瞧见陆落来了,微微抬眸。

他眸光幽深,落在她脸上,能让人心神一dàng。

“怎么了?”陆落心里猜测到柏兮想说什么呢,还是装聋作哑。

“你这么大张旗鼓害人,不怕同行知晓了,要夺了你的命?”柏兮冷哼一声。

柏兮说的。

是中原术士们的规矩。

陆落若是个循规蹈矩的人,她就不该那么直截了当去布阵害人,虽然她是为了报仇。

说到底,陆落和柏兮一样,他们都不是墨守成规的人。

陆落不管在生活上,还是在术法上,都是离经叛道的,偏偏她还总是嫌弃柏兮,让柏兮一阵气闷。

陆落的行为,和柏兮的行为。

到底有什么差别?

只是陆落更加拖泥带水,不肯夺人xing命罢了。

这种行为看似仁慈,实则留下了后患,给旁人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
柏兮从不给人机会。

他学过的术法里。

没有宽恕。

他唯一宽恕过的人,是陆落……

“我有我的主张。

”陆落明白柏兮的意思,心知自己的立场站不稳了,轻轻咳了咳,转移话题。

“那你下次不许说我。

”柏兮怒道,“只许你防火。

不许我点灯?”

“不是这样!

”陆落猛然抬眸,静静看着他,“我们有很本质的差别,我没有夺人xing命!

“差在哪里?”柏兮怒极反笑。

在柏兮看来,平常人的命是最不值钱的,所以夺不夺没什么差别。

陆落却觉得命是最重要的,只要留人一命,就是最大的仁慈,再多的穷凶极恶都能化解。

她视为天道的人命,柏兮却视若糙末,这是她和柏兮最难跨越的横沟。

“柏兮,不要夺人的xing命,这是最后的底线。

”陆落道。

柏兮不解,他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。

“xing命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,而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。

柏兮,你可以灵魂不灭,永远借副皮囊就再来,旁人却没有。

”陆落道,“你有没有特别宝贵的东西?若是旁人夺了你这东西,你就要恨之入骨?”

柏兮倏然沉默了。

他最宝贵的东西……

他不太想提这个话题,他很讨厌去承认他最珍惜的是什么。

“柏兮,你何时才能真正明白,人命是最后的底线?你只有珍惜人命,你才不是个魔鬼。

”陆落道。

柏兮答应不杀人,那是为了和陆落相处。

他从骨子里就不明白,到底人命哪里值得尊重。

也许,只要他很重视的某个人,再也没有重生的资格,他才会懂这种永远失去的痛苦,才知道命的宝贵。

现在他不知道。

陆落不想再说什么,跟他是白费口舌,反正是教不会他的,迟早处理掉他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才是对付柏兮的根本。

柏兮用杀人永绝后患,想要出掉柏兮这个后患,而只能如此对他。

陆落翻了翻账本,静下心将账目对完了,心中有数之后,才起身离开。

“落落,我的宅子快建好了,你要去看看吗?”柏兮在身后问。

陆落不想进一步激怒他,相安无事最好,况且陆落也要给她叔公置办宅子,陆落打算八月就去找。

看看柏兮的院子,有个参考也是好事,陆落就道:“好啊,哪天去?”

“七月初一吧。

”柏兮道,“七月初一该建好了。

陆落点点头。

从铺子里回来,陆落又是满身的汗,换了身衣裳,梳头净面时,她的族婶——陆锦乾的妻子蔺氏,来到了陆落的院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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