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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氏布匹行的掌柜姓姚,是个面慈和气的人。

陆落的千丝斋新上了布,喊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匹,一下子就震惊了这条街。

主顾没有几个,街坊们却全部跑过来看热闹,连孟家布匹行的伙计都来了。

看完了热闹之后。

这伙计把此事当个趣闻,告诉了姚掌柜。

“……就那个小字号,没有半分名气,居然敢卖那么贵的布,简直是耸人听闻。

”孟家这个小伙计叫长生,最是机灵的,打听回来之后。

笑得半死。

姚掌柜听了。

却是惊了下:“真的卖那么贵?”

“是真的,掌柜的,小人敢骗您?”长生笑道。

姚掌柜想知道千丝斋的布如何。

就特意登门,去看了几眼。

千丝斋的掌柜夏廷玉倒也不介意同行登门,还客客气气请了姚掌柜,甚至问他:“您要进货吗?若是进货的话。

我们这布就要便宜几两银子。

姚掌柜惊讶看了眼夏廷玉:“你们铺子里的布,还进给旁的铺子?”

“当然。

有买卖gān嘛不做?”夏廷玉笑道,丝毫不以为意。

姚掌柜觉得夏廷玉有点傻,不会做生意。

同行是冤家,哪怕千丝斋的布再好。

孟家也是不会进的。

夏廷玉这席话,显得很外行,让姚掌柜瞧不起。

但是。

姚掌柜xing格沉稳,不会乱说什么。

笑笑就沉默了,连进货的价格也没有打听。

晚夕,姚掌柜就把此事,禀告了自己的东家。

同行的任何蛛丝马迹,姚掌柜都要回禀。

“一百五十两一匹?”孟家的几个大东家也震惊,“什么布,出自哪里,敢卖得这么贵?就是极好的绒圈绵,也没如此高的价!

“这就是胡闹,根本卖不出来!

”孟家的老太爷经验丰富,发话道,“这点荒唐事,也值得你来回禀?”

姚掌柜悻悻回到了自己的铺子里。

伙计们还在议论此事,都觉得有趣。

姚掌柜被老太爷骂了,就冲伙计们发火道:“有什么趣儿,不过是千丝斋的人发了疯。

它那些布,迟早要烂在铺子里的,就当它关门歇业了,不许再提!

孟家觉得把千丝斋当对头,是件丢脸的事。

疯子才敢这么卖布!

把一个疯子当对手,难道他们也疯了不成?

辛安渡街的苏氏布匹行,就比孟家镇定多了,反正生意九成在他们铺子里,千丝斋如此滑稽,苏家就当个笑话儿,说说就过去了,没当回事。

第一天过去了,街坊们热闹看够了,全部散去,千丝斋一笔生意也没了。

第二天,仍是静悄悄的。

孟氏布匹行的姚掌柜,无奈摇了摇头:“看看,太异想天开了!

像千丝斋那么做生意,是绝对卖不出去的!

这天,连看热闹的人都没了,千丝斋门可罗雀。

到了第三天,突然有人登门。

片刻之后,千丝斋的伙计居然在门口喊:“出露桃红鸂鶒绫三匹,陆老爷入。

这喊声,把四周的人都惊动了。

“卖喊”是药行的规矩,谁进货都要喊出来,让旁人知道,但布匹行没这个规矩。

千丝斋的布极其昂贵,他们喊出来,主顾有面子,他们自己也有生意,虽然不合陈旧的行规,却也不乱纪。

街坊们又好奇起来,问:“谁买的,谁买的?”

众人皆不太明白。

后来一打听,才知道主顾叫陆锦乾,是千丝斋东家的族叔。

“千丝斋自家买自家的布,给自己充门面,着实好笑!

”孟氏布匹行的伙计们笑死了。

姚掌柜也笑了,心想这着实尴尬,请族叔来做托儿,太跌身份了。

第三天,陆落的二伯母来买了两匹。

街坊们认为还是托儿。

第四天、第五天、第六天、第七天,都没有生意了。

辛安渡街都把此事当个笑料。

有刁钻的说书先生,还把此事编了个小故事,在市井查访说开了。

越说越有趣,倒也勾得有的人心里谗了,特意登门来看。

布的确很好,样子最是新颖,染得也jīng致,若是三十两一匹,也是数倍的利润,而且会卖得特别好。

“千丝斋的东家太贪心了!

”姚掌柜听到有人抱怨布太贵,就感叹道。

既然抱怨贵,说明有想买的念头。

天价的布,哪怕再好也让人望而却步。

人们花钱买贵东西,需要旁人的羡慕,而千丝斋的布,目前只会惹人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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