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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个心细沉稳的。

“娶亲了不曾?”闻氏又问,“家里还有谁?”

“没有娶亲。

有个哥哥,早年被东家派回老宅了,没回来,在湖州府只剩下我了。

”柏兮道。

“你不是湖州人吧?”闻氏觉得他口音偏西北,有点像赵州人士。

“不是,我是西北赵州的。

”柏兮道。

“先前主人家的老祖宗也是赵州人,三十年前才搬到湖州府……”

他说他父母是赵州人。

父母的口音,会影响孩子。

赵州也是闻氏的老家,陡然见到了故乡的人,闻氏又惊又喜,心里有了七八成的乐意,让管事的安排他去铺子里。

柏兮的事。

暂时定下了。

将他安排在铺子里。

吃住都不用沾陆落的家。

既让他遵循了诺言,也不至于和陆落太近。

陆落是挺满意的。

柏兮无所谓。

“你会做账吗?”陆落问他。

“可以学。

”他云淡风轻道,“拿两本废弃不用的账本给我。

我按图索骥,摸索着做事。

陆落家里虽然有账本,却都是家庭账务,不是商铺的。

陆落的二伯母做了几十年的生意。

她身边肯定有陈年放弃的旧账本,于是陆落去借。

正好。

二伯母有间开了十几年的老胭脂水粉铺子,五年前湖州大雨,铺子被冲得倒塌了。

那铺子赚头太小,二伯母后来就算了。

将铺子里的人安置到他处,铺子歇了业。

那铺子几十年的账本,存了一大摞。

陆落去借几本来。

“这有什么?”二伯母笑道,“你等着。

我去翻几本给你。

二伯母果然翻了三本给陆落。

陆落道谢,准备离开。

正巧这时候,族里的一位伯母来了。

“落儿也在呢,我正要去你们那边。

”这位伯母笑道,“我们家的酒楼这个月十二开业,你们都去捧场啊,我专门在将三楼空着,咱们自己也乐乐去。

陆落定睛一瞧,她认得这位伯母。

这位伯母姓蔺,她丈夫叫陆锦乾,祖上和陆落的曾祖父是堂兄弟,和陆家都出了三服。

论理,出了三服的兄弟,就没什么感qíng的,独陆锦乾和蔺氏跟北府来往密切。

究其根本,陆锦乾夫妻俩跟二伯母有生意上的来往。

陆家的子弟读书、经商各占了一半。

可能是祖坟不旺,家里读书人没几个有出息的,经商也是半吊子。

同时在学业和经商上都有成就的,就是这位蔺氏的丈夫陆锦乾。

陆锦乾是秀才出身,如今家业丰厚,铺子多达三十间,遍布了江南,苏州、扬州、杭州等地。

陆锦乾算是陆氏子弟中最富有的。

他的财产未必比二伯母多,只是二伯母的产业,九成算她的“陪嫁”,不能算在二伯头上。

这么一来,陆锦乾就压过了陆氏全族人。

陆锦乾的太太蔺氏爱张扬,喜欢排场和热闹,最近新开了家酒楼,是三层楼的,她准备谢客一天,请了全族人吃宴席,图个吉利红火。

女眷们都安排在三楼,既热闹自在,又痛快好玩。

“七伯母又开铺子了?”陆落笑道,“生意兴隆啊。

蔺氏的丈夫陆锦乾在自家兄弟俩排行第七。

“借姑娘吉言。

”蔺氏笑道,“听说姑娘得了仙道,还想请姑娘赐个仙符,添些财运。

这话说得很轻巧,不过是场面话,并不是真的要请陆落去看风水。

“七伯母乃是福星下凡,您开的铺子,自然是财源广进,还要靠我这点雕虫小技吗?”陆落笑道。

蔺氏笑起来,连声说:“落儿嘴甜,像抹了蜜似的。

蔺氏帮衬丈夫做生意,见识不同内宅妇人。

陆落满头的银丝,唬不住蔺氏。

蔺氏以为,陆落要么是伤心过度,毕竟丧父又被退亲,要么是得了怪病,童颜银发。

不管是哪种,蔺氏都不相信陆落得了仙道。

陆落自称“雕虫小技”,蔺氏没有反驳,在蔺氏心中,陆落大概连雕虫小技都没有。

闲话了几句,蔺氏跟着陆落,踏过了竹桥,到了陆落家里。

她亲自给闻氏下了请柬。

虽然闻氏死了丈夫,可人家背后有个权倾朝野的叔父,蔺氏要好好巴结她!

蔺氏在闻氏这边坐了半晌,说了好些家长里短,还逗十娘玩了一会儿,比在二伯母那边坐的时间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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