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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良耀觉得自己这番话。

于qíng于理都说得过去。

四夫人虽然是晋王府三太尉的堂姐,却也是他妻子奶大的,彼此都有qíng分,而且很照顾他们。

他要做生意。

也要有诚信不是?

说罢,周良耀偷偷看四夫人的脸色。

不成想她yīn霾的面容没有半分缓解,反而是冷若冰霜。

周良耀的女人,也不知道错在哪里,却知道周良耀说得四夫人越发恼了。

使劲给他使眼色。

四周服侍的丫鬟们也不懂,个个敛声屏气。

“好,好个诚信的生意人!

”好半晌。

四夫人才开口,她的话冰凉粗重。

带着愤怒的腔儿,说出诚信二字,极是讽刺,“牙行的规矩,先付了定钱就是准了买卖。

你为了巴结三太尉,一漠视规矩,二不顾声誉,狠宰主顾……”

周良耀的心,从洋洋得意,掉入了冰窖里,一时间手脚冰凉。

怎么回事,听四夫人这口气,竟不是要给三太尉做主,而是要给陆姑娘?

为何?

陆姑娘比聂四夫人小很多,不可能是朋友;陆姑娘的母亲又比四夫人大,更不可能有来往;颜家和聂家在朝堂不和睦,聂四夫人犯不着巴结颜家。

而闻乐喜,一个太监而已,再位高权重又如何,聂四夫人既是亲王府的郡主,又是太后娘家的世子夫人,她怕闻乐喜?

那、那她gān嘛替陆姑娘说话?

周良耀jīng明了一辈子,此刻却是栽了,还不知道栽在哪里。

“rǔ娘,您也瞧见了,不是我不施恩。

他在外头,借着是卫王府出来的,又借着您和我的名声,如此罔顾法纪和买卖规矩,您、周蔚和我的名声,迟早要叫这小人带累坏了!

”四夫人越发愤怒了,素日温柔端庄的容貌,气得发红,喘气都不顺。

rǔ娘就知道这是气大了。

周蔚是周良耀的儿子,读了很多年书,却一直不怎么进学。

前年都三十七岁了,终于中了举人。

因为周蔚要读书,所以四夫人放了他们的奴籍,这是对rǔ娘和rǔ兄周蔚格外的看中。

周蔚中了举人之后,他不想再考进士了,四夫人就让他去吏部备案,破格将他放了个偏远地方的县令,只等三年任满,在给他调个富饶的州县。

如今,四夫人骂周良耀是“小人”,还特意提出了自己最器重的rǔ兄周蔚,周良耀就心知不好了。

他这回yīn沟里翻船了,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!

周良耀可以把世人都得罪尽了,那时候还有四夫人给他撑腰。

如今他得罪到四夫人头上,这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啊!

“rǔ娘,让他自己收拾铺盖,滚回老家去!

”四夫人怒斥。

周良耀连忙给四夫人磕头:“郡主,小人知错,小人知错了,求郡主开恩……”

他知道四夫人这是气大了,连连给她赔罪,可怜兮兮的。

rǔ娘也柔声劝:“您教训他,他会改的。

好半晌,四夫人气色才回转,对周良耀道:“陆姑娘是我的挚友,她是知道那牙行跟我有关,才去那边做了买卖的。

她也是看着和我的jiāoqíng,不愿意跟你还价。

可是你这样敲诈他,我的脸往哪里搁?”

周良耀这时候,心里已经万分震惊了。

他怎么也想不到,陆姑娘那么个小丫头片子,会被四夫人自称为“挚友”。

这哪里是挚友啊?

只怕这中间,牵扯了无数的厉害关系呢。

周良耀看走眼了,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。

“郡主,都是小人的错!

”周良耀使劲磕头,“小人这就把银子退回去,给陆姑娘磕头赔罪!

这回好了,不仅没赚头,还要赔上那栋院子。

那院子当初入手的时候,花了二千八两两。

而后,周良耀搁在手里两年了,又修葺了一番,花了三四百的银子。

看此前的光景,唯有白送给陆姑娘,才能平息了四夫人的怒火。

这就要亏了三千二百两!

三千多两,那么大的牙行,三四个月都赚不回来的,周良耀好ròu疼。

“去负荆请罪!

”四夫人咬牙道,“陆姑娘不原谅你,你就不用回来了,那牙行也趁早给我关门歇业!

“是,是!

”周良耀几乎是连滚带爬,出了西平侯府聂家。

饶是出了大门,他还不知道,陆落到底在四夫人跟前有什么恩qíng,让四夫人这么生气。

但是他明白,此事不处理好,四夫人真要让他滚蛋,还可能迁怒他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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