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虞,已经将他送回家了。
我已不知何为喜悦,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,饶了陈平一命。
樊哙回来了,卢绾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我派出的人寻到他妻儿的下落,几次给卢夫人写信,她都不愿归来。
我知道她是怕了,怕刘邦,可能也怕我。
毕竟我如今已是恶名昭著。
15)
我将自己关在椒房殿中,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。
但我忘了,我在这宫里,还有一位姐妹。
代王刘恒大了,成了薄姬的依靠,她知道当年是我助她走出冷宫,有了这个孩儿,因此一直感念,在我无人问津之时,来看我了。
我问她为何不怕我这双手沾满鲜血的人,她说太后快意恩仇光明磊落,可有些人看似人畜无害,却仅凭两片嘴唇便可杀人于无形中,背了一身血债却不为人所知。
我说是啊,那戚懿只需在刘邦面前撒一个娇,就能为我带来灭顶之灾,都说我可怕,又有谁知道我是害怕,我是被她吓怕了。
「太后娘娘当真以为,戚懿一人,凭着先皇对她的宠爱,就能掀起那么多风浪,使皇后与满朝文武都难以招架?」薄姬语出惊人。
我如雷轰顶,「此言何意?」
「若戚懿真有那般缜密心思,又怎会在落难永巷之际,写下血书诅咒太后与皇上?那岂不是留下铁证,自寻死路?」
「你是说,那血书并不是戚懿所写,而是……」
一道霹雳划过长乐宫上空,照亮了我被恐惧和仇恨蒙蔽的双眼。
是了,那个人精明圆滑,左右逢源,我与戚懿相争,不管谁输了,她都是少一个对手,若是两败俱伤,她正好坐收渔利。
我细想这些年我与戚懿过招,也不是没怀疑过她怎能如此机敏,后宫前朝,无所不知,总能准确无误地抓住每一个空子,给我致命一击,原来在这后宫,最大的敌人竟是她!
「你早知是她与戚懿狼狈为奸,是以才情愿躲在永巷不愿与她同流合污?」我问薄姬。
她轻轻摇头,「臣妾先前并不知,只是太后处决了戚夫人与刘如意之后,她前来与我叙旧,我才知她竟有狼子野心。
」
「她与你多年不相往来,为何突然找你叙旧?」
「为让我儿刘恒归顺齐王刘肥。
」
我不顾病体,猛然起身,「刘肥要反?」
我备了一杯毒酒,一丈白绫,命人去请赵子儿。
她来时,便知自己气数已尽。
原来当年吊死赵媪陷害安泾是她所为,以鲁元公主和亲也是她的主意,最后也是她骗戚懿写下血书,彻底将她母子置于死地。
「戚懿杀死我腹中孩儿,致我一生不孕,孤苦无依,我这样做,不过是为超度我孩儿的亡魂而已。
」
「可你并不满足于此。
戚懿死了,你下一个目标便是我。
」我看着她人畜无害的模样冷笑。
她选了毒酒,因怕吊死的模样太过丑陋。
可毒死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去,脸色发青,嘴唇发黑,七窍流血都是黑的,就像她的心一样。
她死了,我又活了过来,将这后宫好好清理一遍,那些曾与戚懿与赵子儿交好的,一个都不留,有罪的处斩,无罪的都分给各位王侯。
薄姬本不喜这后宫腥风血雨,也向我请命,去往代国陪伴儿子了。
她一走,这长乐宫于我更显冷清,我的敌人都没了,唯一可信任的人也离我而去,我常感到孤独,就像当年被囚禁楚营一样孤独。
刘盈服丧期满,我又做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决定,将我的外孙女张嫣指婚给我的儿子惠帝刘盈做皇后,让她也住进这椒房殿。
张嫣太小,大婚之时年仅十岁,尚不谙世事。
我听说刘盈在大婚之夜呆坐到天亮,流了一整夜的眼泪。
我又心酸,又欣慰。
刘盈是张嫣亲娘舅,我知道他定不会对她做出不伦之事,我也知道他一定恨死了我,但我不想跟他解释。
椒房殿宫女不多,我叫人又在宫外找了一批可靠的,想挑几个伺候皇后。
我在那一百多人当中,一眼就看见了她,像是做梦一般,她也用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,一脸俏皮的浅笑。
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,「你回来了?」
她跪在我的脚下,「民女窦漪房给太后请安。
」
我一怔,她样貌五官、一笑一颦,还有那银铃般悦耳的声音,分明就是安泾,只是年纪小了些,就像当年在楚营地牢第一次相见时的年轻。
她说她叫窦漪房,那就叫窦漪房吧,只要她能回来,叫什么都好。
我把她留在我身边,她似乎也很乐意,也并不像别人那样怕我,几乎与我如影随形。
我再也没问过她到底是不是安泾重生,只要她在就好。
又过了几年,我的儿子惠帝刘盈病逝了。
我强忍悲痛,在皇室寻找可守住这大汉基业之人,先后立了两位皇帝,却无一人胜任。
我只能临朝称制,登上九五之尊。
我想这是天意,给我生杀予夺大权,让我以仇人之血,洗清我一生所受屈辱,干干净净离开这个尘世。
于是我大开杀戒,除尽了几乎所有与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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