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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挂在门框上的五铢钱前后晃悠着,撞击着木质门框,发出脆响。

陈岭回头看它一眼,想起五铢钱吹嘘自己能鉴别古董年份,他走过去取下来,捏在手里:“明早跟我一起去古玩市场,给老祖宗选个小香炉怎么样?”

五铢钱被带回来以后就一直掉在门框上吹冷风,听见自己马上就能派上用场,高兴的在青年手心滚来滚去。

“没问题,你想选个什么样的?”

陈岭想起江域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,觉得花哨的有些不太搭,“选个简洁的款式吧。”

五铢钱赞同道:“年份呢?”

“都可以。”

陈岭对这个没有要求,好看,符合老祖宗的气质就行。

一人一币商量好后,陈岭又坐回了桌前继续画符,接连几张下来,他有些烦闷的放下毛笔,合上了液体朱砂盖。

今晚也是奇了怪了,总是安静不下来,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,像是缺了什么。

他疑惑的仰头看向窗外,深色的幕布上星光闪烁,忽然明白了,是缺了老祖宗啊。

家里一共就四个人,突然少了一个,当然会觉得不太习惯了。

他曲指弹了弹五铢钱,“你知道老祖宗去哪了吗?”

五铢钱:“不知道,但在他离开前,我感觉一股阴气。”

陈岭:“阴气?”

说明来的不是人,而是鬼。

难道是同样身为阴神的同事?

陈岭蹙着眉心,点开手机上的日历,恍然大悟,马上就要到七月半了。

七月半,阴间大开通道,百鬼夜行,好让未去投胎的鬼到阳间提走亲人新烧的供奉。

这就跟阳间过节差不多,必定需要大批阴差维护秩序,同时还得把那些鬼给盯牢了,免得让某些心思不轨的给跑了。

陈岭盯着天上快满的上弦月,他还没见过江域工作是什么样子呢。

月色渐浓,不知不觉间到了下半夜。

睡意终于找上了陈岭,他困倦的揉了揉眼睛,趿着鞋回到床前,即便是困得眼皮打架,仍旧不忘将鞋子的鞋尖冲着门外摆放。

夏季睡觉不怎么关窗,他闭上眼睛,把薄被扯起来盖住肚子,略重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,乱颤的睫毛安静了下来

昏暗中,床边摆放得规规矩矩的鞋子突然就乱了。

陈岭肩膀两侧的床垫微微凹陷,仿佛有人正将双臂撑在床上,由上方将他笼罩。

第57章纸玫瑰02

陈岭闭着眼,原本被月光照得朦胧的房间,已经被昏暗所充斥。

大概是梦中感觉到了什么,他嘴唇抿了抿,抬手在脑门上抓了两下,凉意侵袭下,他缩着肩膀往被子里躲。

并不知道,那耐心潜伏的凶兽,正静静等候着猎物放松警惕,陷入沉睡。

待被子里的呼吸重新平缓,虚空凝结出一个人形,侧身躺下,由后方将人抱紧,脑袋往下,将鼻尖轻轻抵在青年的发顶。

洗发水的气味争先恐后的往鼻腔里钻,江域收紧胳膊,满足的喟叹一声,闭上了眼睛。

陈岭这一夜睡得沉,却并不安稳。

腰上像缠了一条又宽又厚的腰带,密不透风的勒住他,挣脱不开。

后背也被挡了一堵墙似的,让他无法翻身调整姿势。

半梦半醒间他意识昏沉,无法打倒睡意坐起来查看情况,等到清晨醒来,揉着因为姿势原因而略微酸痛的左边肩膀,他才察觉到有些不对。

陈岭顷刻间醒觉,趴在床沿上往下看。

拖鞋规矩的摆在地上,鞋尖整齐地对着房门,没有异常。

他重新坐起来,喊了一声:“五铢钱,你过来。”

挂在门框上的五铢钱自己晃动起来,随着越荡越高,它带着挂绳一起脱离门框上的钉子,落到了床上。

陈岭问:“昨晚我房间里有人?”

说出来的是问句,表情却十分肯定,隐含几分威胁,暗示五铢钱不准撒谎。

五铢钱昨晚看得通透,大佬不怒而威,没有收敛气势时更是煞气惊人,可眼前的青年显然是大佬的软肋,该听哪个的话,不言而喻。

“有,是江……”

不敢直呼名字,它学着陈岭私下里对江域的称呼,改口道,“是老祖宗。”

陈岭:“……”

就知道是他!

枕头边放着三清铃,枕头下压着黄神越章印,不远的地方还有赵迅昌坐镇,哪个妖魔鬼怪不想活了敢上他的床?!

就是五铢钱不说,他也第一个怀疑江域。

不过跟上次不一样,老祖宗学精了,居然知道帮他把弄乱的鞋子摆回去。

要是换了别的普通的鬼,现在已经被他用墨斗线缠成球,一脚给踢飞了。

陈岭捏着拳头暗自思索片刻,有了决定,这才起身下床。

洗漱完毕走出房间,发现赵迅昌已经起来,正在院子里练太极,金刚鹦鹉就缩着脚和脖子,呆呆的蹲在石桌上围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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