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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人尽皆知,东瑗也可能知道。

陈祥媳妇再来说,东瑗脸上下不去,不会感激陈祥通风报信,反而怪他多事。

谁喜欢家里丑事被旁人知道?

陈祥媳妇口中“外头有人说”

,只是让东瑗脸上好看点。

东瑗心头微颤。

她快速敛了心绪,不露声色,平静望着陈祥媳妇:“世子爷有处宅子?这件事,陈祥告诉祖父没有?”

陈祥媳妇对东瑗的态度很惊讶。

怎么可以这样平静?

是没有听懂么?

她疑惑看着东瑗,却见她眼波微闪,仍是不见情绪,只得顺着她的话回答道:“回大奶奶的话,老侯爷不知道。

这件事我那当家的说,只是有人知晓,让大奶奶劝劝世子爷。

倘若闹开了,老侯爷和大奶奶都不好看。”

这件事目前还是很隐蔽的。

但是盛修颐如今是太子少师。

听说太子很是器重他,树大招风,多少眼睛盯着他。

陈祥在外头做买卖,可能有小道消息,旁人难道没有?时间久了,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事情闹开了,不仅仅盛修颐要被弹劾,东瑗和她的娘家更会因此而丧失颜面。

在这个年代,大户人家不管多少小妾都不会被人说什么。

哪怕是歌姬、舞姬,只要是养在府里,旁人就会认定那是富贵象征。

可养在外头,却是荒淫的标致,会毁了一个人的名声。

士大夫阶级,名声比性命还要重要。

东瑗虽然脸上淡淡的,可手指已经紧紧攥在一起。

她半晌没有接话,脸上已经没了一丝笑意。

过了半天,她才开口道:“你和陈祥说一声,去年铺子里的账本,都拿进来我瞧瞧。

我下午还要去服侍夫人,让他中午之前来。”

这话的意思是:她要亲自见陈祥,而且是越快越好。

陈祥肯让他媳妇来办这件事,足见他对他媳妇的信任,那么陈祥家的,应该是个聪明能干的人。

果然,听了东瑗的话,陈祥媳妇连忙道:“是,大奶奶,我这就让陈祥给大奶奶送来。”

东瑗颔首。

过了大约一个时辰,陈祥一脑门汗,气喘吁吁跑了进来。

东瑗就问他消息从何而来。

“早些年认识一个朋友,后来他犯了点事,就去了陕西。

因为当初我和他认识,旁人也不知道。

如今他突然回京。

有次在街上遇着,他看见是我,就半夜来见了我。

他说他在南门胡同,和他媳妇给人做管事。”

陈祥声音有些低。

那人。

就是盛修颐么?

从陕西请人回来做管事?

“你那个朋友,是不是在道上混过?”

东瑗记得当初盛修颐说起蔷薇的丈夫来福时,就说过这样的话。

他似乎认识很多道上的人。

道上的人有很多好处:他们往往隐姓埋名。

毫无踪迹可查。

陈祥听着东瑗的话,微微颔首:“是。

当初我和他认识,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来往,旁人一概不知。

倘若世子爷知道他在京都有交情,大约是不会请他的。

所以他让我保证不能跟任何人说。

因为他知道我在盛府做陪房,才告诉了我…….”

而后,他叹气:“九小姐。

老侯爷对我有再造之恩。

我就算把没了义气,也不能瞒着您!

这事太凑巧,我也不敢告诉老侯爷。

您心里有个数,毕竟您和世子爷是结发夫妻,两人有什么疙瘩也好解开。

赶紧把人接到府里来吧。

要是闹开了,世子爷要被人弹劾不说,您和老侯爷也会名誉受损……”

他喊东瑗叫九小姐,而不是大奶奶,就是用薛家人的立场来劝东瑗。

倘若丈夫有了外室,传出去固然丈夫名声有损,作为妻子的东瑗,难道不要被冠上悍妇之名?

要不是她不贤惠,丈夫怎么在外头养着人?

既然这样。

就干脆大方把人接进来!

东瑗是正妻,虽然是继室,却有郡主的爵位,接个女人进来,还不是任由她收拾?

把那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接进来,才是对东瑗最有利。

这件事就是真的了!

东瑗感觉一瓢冰凉的水从头顶灌下。

一直凉到了脚心。

她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。

从陕西来的女人……

当初盛修颐去西北,是不是也有陕西?

难道是那个时候的女人?

可怎么找到京都来了?

他在西北快一年,发生了什么事,盛修颐闭口不谈。

东瑗从未想过他身边会有女人。

毕竟她觉得盛修颐是去做件很危险的事。

可他去西北,是以西北巡察使的身份。

他不可能一去就表明自己要夺人家的兵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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