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
那人原本就是拿着堂里的钱办事,堂里拿了盛修颐的钱,也不会亏待他们下面跑腿的。

而十两银子是额外赚得的,够他几日吃酒的,原是高兴的。

一听盛修颐念了这么一大圈,就知道重重的赏钱在后头,忙喜从心底来,恭敬道:“小的一准替爷把这事办妥贴。”

盛修颐微微笑起来。

当日他回了家,心情是不错的。

只是面上依旧淡淡,瞧不出所以然。

半下午回了静摄院,见东瑗抱着孩子,乳娘和屋里服侍的都在一旁凑趣,屋里的四位姨娘坐在锦杌上,陪着东瑗说话。

盛修颐回来,众人起身给他行礼。

几个姨娘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转了转,似乎想瞧瞧他身子如何,伤了不曾。

他去西北一走九个多月,这些妾室亦是想念他的。

回来又碰上还在洗三朝、盛家宴请,而后又是寻人的事,没顾得上见这些姨娘们。

今日还是头一次相见。

盛修颐让她们都坐,上前要接东瑗手里的孩子。

东瑗正抱得手有些酸,就趁势给了盛修颐。

陶姨娘目露错愕。

不过瞬间,她又恢复了先前的温顺恭敬,笑盈盈坐着。

盛乐诚没有睡,睁眼瞧着父亲。

小小的孩子没什么表情,瞧着累了又阖眼睡了。

盛修颐这才把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乳娘。

东瑗让乳娘抱孩子下去,又让屋里服侍的都退了出去。

橘红亲自给盛修颐端了茶来,然后退出去,站在内室门口的毡帘外,不准丫鬟们往门口靠近。

东瑗就笑着轻声对盛修颐道:“方才陶姨娘让我问问世子爷,钰哥儿今年可启蒙?”

簪缨望族的子嗣,都是六岁启蒙。

盛乐钰已经满了六岁,盛昌侯一直忙着朝中大事,盛修颐又不在家,家里没人替给盛乐钰请先生启蒙这话。

陶姨娘虽焦急,却也不敢提。

如今盛修颐回来了,东瑗又不像个做主母的样子,自己坐月子还把丈夫留在屋里,不往姨娘们那里派。

陶姨娘原本想等盛修颐去她那里,再跟盛修颐提。

只是盛修颐一直没有去的意思,她再也忍不住,就趁着今日东瑗气色和心情都还好,告诉了她。

让她告诉盛修颐。

东瑗也没有不悦,就当一件正经事,说给盛修颐听。

盛修颐想了想,对陶姨娘道:“钰哥儿自是今年启蒙的。

只是今年有春闱,侯爷想着等春闱过后,倘或贤名在外却名落孙山的才子,聘一个往府里来。”

才子多而众,可每科取的进士就那么些,僧多粥少,总有才华横溢,在家乡富有盛名的才子落第。

这些才子上京一趟不易,自是不会回乡。

他们启程离乡、进京赶考的时候,都是立下“金榜无名誓不归”

的宏愿。

既不会回乡,又担心钱财枯竭,有人愿意进府授课,谋求立足。

陶姨娘一听盛昌侯和盛修颐打的是这个主意,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,忍不住透出喜悦来。

她真是整日关在内宅,短了见识的。

她跪下给盛修颐磕头:“贱妾多虑,才有这般愚问,谢世子爷。”

盛修颐道:“起身吧”

众多妾室里,终究对陶氏不太一样。

范姨娘和薛姨娘他是不喜的,一个风尘气太重,一个心思不良。

邵紫檀年纪大又忠厚,做丫鬟的时候,他屋里的丫鬟和事务交给她,对她很放心。

做了妾室却少了些情趣。

唯有陶氏玲珑剔透,又乖巧懂事,盛修颐对她是有几分情谊的,所以告诫道:“以后不需多操心。

大奶是钰哥儿的母亲,她自会替钰哥儿的前程打算。

家里的事,哪怕大奶在月子里,还有夫人,你安心服侍好大奶才是正经。”

陶姨娘道是,脸刷的通红。

东瑗听着,心里顿了顿,盛修颐说的东瑗好似多么贤良慈爱般。

他就不会觉得,盛乐钰等人对于东瑗而言,是别的女人的孩子?

想着,她又觉得好笑。

这大约就是观念的冲突。

这个年代的男人,大约不会想到妻子把妾室看作“别的女人”

在嫡妻眼里,妾室就是奴婢,孩子才是她需要照拂的,是她的责任。

男人眼里,妻子就是他孩子的母亲,自然会替孩子们打算。

而妾室只是生了孩子的奴婢,问盛乐钰前程的事,就是僭越了。

对陶姨娘,他的确是很客气,只是点到为止。

与对范姨娘的冷漠、薛江晚的忽视、邵紫檀的不经心相比,盛修颐对陶氏却有些男女情谊的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