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面熟,是那天见过的光头中年男,对方见了我颇有些小心翼翼:「我带同事们来看看,江老师还好吗?」
「之前我们打他电话了,打不通。
」
「他没有在剧院?」
「没有啊!
」
「那他不就是一个人……」
见一群人面面相觑,我心下忽然就慌了。
「报警啊,你们赶紧报警啊!
」
32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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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破门而入后,在房间发现了昏迷的江薄光,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送到了医院。
医生做了血检,诊断为服用过量的巴比妥类安眠药而导致的中毒,幸而送医及时,并没有生命危险。
此刻病床上的人,嘴唇像苍白的花瓣一样紧抿着。
我替他掖好了被子,刚坐回椅子上,只见那干燥的唇微微翕动着吐了一个字。
「……水。
」
我连忙将人扶起来,给他喂了一点水,对方薄如宣纸的眼皮微微掀动着,打量着四周:「这是哪里?」
「是医院。
」
「我怎么会在这?」
我不知该怎么回答,江薄光回复了些许神志,这才认出面前的人是我,眼神顿时一凝,看不出是什么表情。
「你不是走了吗?」
「……不走了。
」
「真的?」
「嗯。
」
他躺下了,自己将脸转到了里面:「我不信。
」
我拿过一张毛巾,用热水沾湿,轻轻擦着那苍白的手腕:「信不信随你,只是以后不要吃那么多安眠药了,怎么都叫不醒……」
说着说着,眼前忽然就模糊了。
许是察觉到些许异样,江薄光微微转过身来,刚看了我一眼,立时口吻无措:「我,我不是自杀……」
「你自己信吗?!
」
我直接爆哭:「昨天差点就进ICU了,你知不知道?」
「我最近一直失眠,昨天只是多吃了几颗药而已,真的!
」
「我不信!
」
「那你要怎么才信?」
仿佛见不得人流眼泪,他坐起了身,急急地用自己病号服的袖口给我擦着眼睛。
「别哭了,我以后再也不吃了,好不好?」
泪眼里,面前的人成了一汪流动的剪影。
年轻的,鲜活的。
我想要紧紧抓住这美好的人,却又不由自主地在惶惑中迷茫,对不可知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。
33、
第二天,我们出了院。
一天一夜的时间,热榜还在,且恶评还在发酵。
关于江薄光弃养父母的相关新闻,最高的转发已经暴涨到了两万加,其间不乏大V下场,指责他私德有亏,不配做艺术家。
我看得气愤填膺,忍不住建了个小号,以江薄光好友的身份手打一份小作文发到了话题圈里。
令人丧气的是,一晚上过去了,只有33阅读。
为什么同样是37度的手敲出的字,我的流量就如此冰凉?
我悄咪咪地去找江薄光,却见他坐在书房的电脑后面,面色并不好看。
一见我,他立即关掉了正在浏览的网页,神色如常地招呼我撸猫,可惜没撸多久,窗外本来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下来,大雨如瓢泼,仿佛要比衰似的。
衬得某人脸色更差了。
于是,我朝着窗外油然一声感慨:「真是个好天气啊。
」
江薄光抱着猫,颇有几分哭笑不得:「哪里好?」
「很适合接吻啊,不是吗?」
余光里,那人一直紧抿的嘴角,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。
我俯下身,轻轻碰了一下那柔软的双唇。
只是淡淡的一个吻,却将那黯淡的五官悄然点亮了。
34、
夜里回到客房。
我再次翻开那本《海的女儿》,正看到小美人鱼舍弃了自己的一切,追逐着王子的脚步来到了人类社会。
现在再看,单纯用恋爱脑来评价她的行为,或许是一种粗糙的理解。
就好像我明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,却并不如何后悔。
于是,我在留白处写下了一句话:
「也许,放弃并不是坏事,追求自己内心的渴望,更不是坏事。
」
35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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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暴行,还在继续。
随着时间推移,网络上对江薄光讨伐的声势却越发浩大。
就我了解到的,不光他原先的业务全部被迫取消,连合作邮箱里也塞满了死亡威胁和污言秽语,江薄光不得不搁置下所有演唱行程,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。
更可怕的是,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。
这天晚上,我半夜上客厅喝水,却发现他的房间还亮着灯,终于忍不住去敲门。
对方只开了一条缝,黑发凌乱,眼里都是雾气:「有事吗?」
「你在干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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